第542章 京城消息 (二合一)(2/2)
寧缺点了点头。说道:“我没力气,你自己拿。”
於是,这下轮到陈皮皮怔住了,他蹙著眉尖,看著寧缺沉默很长时间后,艰难地佝下身体,握住了那把大黑伞的伞柄。
入手处有些微微的冰凉,做伞柄的木头应该是帝国北方某种常见树木磨成的,黑漆漆的伞面上不知涂著什么,显得有些油腻,除此之外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陈皮皮看著手中的大黑伞,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略一沉默后,將伞放回了寧缺身旁,说道:“那傢伙在救你时,说是这把伞保住了你的生机。”
“那傢伙?还有人出手?”
在服下一颗通天王丸后,伤势得到缓解,寧缺於半梦半醒之间,隱约看到一个人影。
陈皮皮自有一份天才傲气在,做不出独占功劳的事情,“你身上的伤我治好一半,那傢伙治好剩下的另一半。不过,那人总是喜欢装神弄鬼。现在的你,还见不到他,他也不会见你。”
之后,陈皮皮推测寧缺就是前天夜晚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
寧缺则推测出陈皮皮为昊天道曾经选定继承人,更看出他没杀过人,既然不惜耗费灵药奇珍救自己,根本不可能出卖自己。
最终,这场口角之爭,以陈皮皮以袖遮面羞愧而走告终。
寧缺则乘坐马车离开书院,伤势虽然好了,但自死亡中爬出,身体精神皆是异常虚弱疲惫。
而且在昨日昏迷之前,隱约记得那位总是在旧书楼的女教习答应替他请假,自然要利用假期时间回家休息至於之前与谢承运他们以期考成绩为赌的事情,经歷了这生死一遭,早就被拋诸脑后了。
燕国边境,大唐镇北军大营,帅帐內之中烛火摇晃不安。
一名方才经歷过一场刺杀身著甲片明亮盔甲的中年男子,巍然而立。
在他身前身前跪著一名身著平民服饰的中年男子。
此人姓谷名溪,来歷神秘,精於谋略,平日都是替大唐的夏侯大奖据能处理文书阴私之事。
而为他所跪拜的盔甲將军,自然便是大唐镇北大將军,武道巔峰强者,名號放在便能燕国止小儿夜啼的夏侯。
沉默良久,夏侯大將军淡然问道:“天启十三年————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谷溪轻声应道:“御史张貽琦撞车而死,前宣威將军裨属陈子贤横死东城,再加上这个被人砍掉脑袋的顏肃卿,今年已经死第三个了。”
大帐中二人说的第三个,自然不是指天启十三年非正常死亡的数量,而是指与那些前尘往事相关的死亡。
“若不是今年皇后娘娘今年停办寿宴,拨了笔閒银给军部,军部也不会想著寻访退伍老兵发放布帛慰问,也不会发现早已无人记得的陈子贤已经暴毙。”
..
谷溪看著夏侯轻声说道:“现在顏肃卿也是被人砍掉了脑袋,手法极为相似,如果能確定御史张貽琦所谓意外————也是一个杀局,那么便能找到事情真相。”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真相。”夏侯大將军冷漠说道:“当年那两个案子该死的人都死光了,谁还会记得这些事情?”
谷溪应道:“渔夫洒下渔网时总以为能够一网打尽,但事实上每次渔网出水时,总能发现几条漏网之鱼,在我的笔记上,宣威將军府上至少还有十一个人活著。”
夏侯大將军缓缓闭上眼睛,说道:“能活下来的都是一些短工杂役,唐律所限不能斩,而但凡有身契的家丁婢女都死光了,我不相信那些与主家无甚瓜葛的短工杂役敢对朝廷心怀仇恨,隱忍多年还想著要復仇。
“总之还要要查一下。”
谷溪忧虑说道:“至少像先前所说,应该派人去看看御史张貽琦的死亡有没有蹊蹺。
属下也不相信那两个案子还有苦主留下,但我担心这连番诛杀是宫里某位贵人藉此生事藉此立威。”
夏侯淡然应道:“陛下春秋鼎盛,四公主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如果是陛下想绕过律法收拾我,十年前就会派人直接砍了我的脑袋,何至於用这些毫不大器的手段。”
“据长安传回的消息,就在一个月前,那个不为眾人所看好的荒唐之人代替陛下主持了书院入院试。而宫中的那位贵人··:”
谷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夏侯大將军脸色骤然一寒,冷冷盯著他说道:“二十年前,你发下毒誓跟隨我时便警告过你,只要我还活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位贵人,莫非你忘记了?”
谷溪深深埋下头去,诚恳请罪,心底深处却涌起一道极疲惫无奈的嘆息,心想大將军您不想让世人知晓与那位贵人之间的关係,那位贵人只怕也不想让世人知晓。
只是您选择的方式是远离长安噤声不语,並不代表不会被人查出来。
此番大殿下主持书院入院试,陛下的抉择已经很明显,朝堂上的大臣,各镇將军又岂会看不明白。
大將军与那位贵人之间的隱秘关係,纵然皇帝陛下因仁义而不管,但总归是有跡可循。
任何一位未来皇帝都不能容忍一个手握边关重將,与自己的兄弟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更何况,难保宫中的哪位贵人不会用些更极端冷酷的方法?
所谓一入宫门心如铁————
夏侯看著请罪於身前的下属,想著对方这些年的忠诚,想著对方这些年与自己一般在湍急河流的两岸间不停艰辛摆渡,面色稍霽,沉声说道:“不过你说的对,长安城里的事情必须去查一查,派一名念者回去。”
稍一停顿,他面无表情补充道:“警告办事人,即便查出来什么也严禁自行行事,证据全部呈给军部和长安府,查案终究是朝廷的事。”
谷溪领命而去。
帐內空无一人,夏侯解下身上沉重的盔甲,然后坐到榻上,沉默看著快要被帐外天光吞噬的微弱烛火,像座雕像般一动不动。
初秋时节,长安城北的大明宫清思殿,大唐皇帝李仲易与陈吾二人於殿后散步。
二人漫步在一片青绿枫叶之中,討论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
李仲易看著远处群山的初秋景致,缓缓说道:“燕国的隆庆皇子即將来长安,让有些人不安分了。镇守燕唐边境的夏侯日前送来密信,说自己遭受二名燕国的大剑师与大念师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