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戏剧源於生活(1/2)
第534章 戏剧源於生活
不等马车停稳,罗温·艾金森就跳了下去。
他的法袍下摆被风掀起来,落地时皮靴在石板路面上发出一声乾脆的响。
僕从亨利在后面喊了一声“老爷”,但罗温·艾金森已经迈开步子往人群那边走了过去。
在经歷了维亚纳的外勤任务,以及带著法术猎兵们在巴尔干的林地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之后,罗温·艾金森整个人的气质產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这之前,他的气质和高地法师团的其他法师没什么差別,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学院派气质。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亲手解决了保加利亚王国的多名战斗法师,在塞尔维亚的山地里和萨克森人打过遭遇战,又经歷了撤退时的那场突袭......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给他身上镀了一层別的东西。
甚至还没等他真正靠近,那群围住伤兵的女性就感受到了不对劲,只觉得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种明显的杀气。
嘈杂的声音断了,像是一壶沸腾的水被人突然浇了盆冷水下去,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正在靠近的罗温·艾金森。
而当她们看清来人身上那件绣著高地法师团徽记的深蓝色法袍时,人群中泛起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政府高层的隱性授权让wspu”的成员以及被她们发动的女性,能肆无忌惮地在公开场合羞辱男性,逼迫他们前往徵兵站。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们敢在一名高地法师团的施法者面前造次。
对於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来说,高地法师团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施法者们和帝国高层尤其是永恆女王”维多利亚的紧密联繫,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一个普通人如果以极其微小的概率觉醒了施法能力,然后被高地法师团吸纳,而不是成为普通的魔力亲和者”.....那也意味著,他从此和帝国贵族站在了同一个层面上。
贵族、施法者一恰恰就是wspu绝不敢招惹的存在。
也许这个组织里某些特別激进的人,敢放火去烧某个议员的家,敢衝进赛马场的跑道闹事,但她们从来不敢去任何一个帝国贵族的宅邸造次。
因为议员顶多让警察抓人,但贵族有无数种方法弄死她们,更不要说高地法师团的施法者了....
所以此刻,这些女性只能安静地看著罗温·艾金森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並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罗温·艾金森没有看她们,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径直走到那名便装伤兵身前,低头看了一眼对方被强行塞进手中的白羽毛。
然后伸手把那些东西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周围响起了几声倒吸气的声音,但没有人敢出声抗议。
罗温·艾金森抬起头,用一种和自己冷峻气质截然不同的、相当温和的语气开了口。
“你是哪支部队的?”
这名伤兵显然也没料到眼前的情况—一位高地法师团的施法者,会主动替自己解围,然后还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左臂上的绷带因为这个动作绷紧了一下。
“长官!伦敦团第8营!(皇家邮政步枪队)此前隶属远征军第12师,部署在高卢战场!”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不过在罗温·艾金森扫视了一圈后,又乖乖闭上了嘴。
罗温·艾金森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缠著绷带的左臂,走路时微拖著的左腿,面颊上那道还没完全癒合的新伤疤......怎么看都是刚从前线回来没多久的样子。
“你这是回国养伤吗?”
“
..是的先生,不过不光是养伤。”
他停顿了一下,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摸了摸自己外套內侧的口袋。
“我们营在萨克森人上一轮反攻中担任殿后......敌人的攻势太猛烈了,整个营快打光了,甚至差点没能撤下来.......我这次回来,也是完成几个阵亡战友的遗愿,帮他们送一些东西。”
罗温·艾金森点了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请......请问—
”
他和伤兵同时转过头。
是刚才那群白羽毛女人中的一个,看起来不到三乾的年纪,灰色套装,手指在腰间绞著。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理直气壮了。
“你......认识一个叫迈尔斯·哈里森的士兵吗?”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
“他是我丈夫,也在伦敦团第8营。”
罗温·艾金森没有说话,他只是侧过身,把这个问题交给了身后的伤兵。
而当他转头去看伤兵的反应时,发现后者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那个年轻人转过身来面对这个女人,张了张嘴,然后用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沉重语气说道:“女士您是哈里森夫人吗?住在东区贝斯纳尔格林,巴罗尼斯街22號?”
听到这个地址从伤兵嘴里说出来的瞬间,那个女人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的手还攥著一把白羽毛,指节已经发白。
“是.
”
女士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
伤兵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伸进自己便装的內袋里翻找起来。
他最终从內袋里掏出了一根银质项炼,动作很轻很慢,小心翼翼的程度和他此前面对那群女人时的手足无措完全不同。
项炼在伦敦阴沉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银色。
伤兵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拨开了项炼上的翻盖,里面嵌著一张黑白照片。
尺寸很小,但照片上女人的五官明显和眼前这位哈里森夫人一模一样。
周围安静极了,那些白羽毛女人、路过的行人、甚至远处马车的声响,都在这一刻变得很遥远。
伤兵將项炼递到了哈里森太太手中。
“夫人......很抱歉要告诉您这个消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哈里森和我是一个排的.....他在最后的撤退中中了两枪,一枪在左肩,一枪在腹部......担架队把他扛到了后方的急救站,但他没挺过来。”
“我还以为......您应该已经收到阵亡通知了。”伤兵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解。
哈里森太太接过项炼的手在抖,她低著头看著翻盖里那张自己的照片,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阵亡通知......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最前面几个人能听到。
“我周围的邻居,有的人收到通知都已经过了好几个礼拜......我以为他没事,我以为..
”
这个刚刚得知丧偶消息的女人没有再说话。
她攥著那条项炼,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她突然转过身,脚步踉蹌地朝著人群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发出了压抑的哽咽声。
白羽毛从她鬆开的手指间散落在地上,被路过的行人踩进了石板缝里。
而周围那些还举著白羽毛的女人们,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也许其中有人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同样在前线的丈夫、儿子......不少人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白羽毛藏到了身后。
(后面补的,这段不算字数:
首先声明,並非洗白白羽毛,这就是个傻逼行动,毫无疑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wspu”获得带英政府授权后,確实有大批军属去压力其他人的家属,通过公开羞辱等方式,迫使他们参军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战爭失利,大量滯后的阵亡通知被发往国內,wspu內部才出现反对白羽毛的声音这些人(包括wspu”创始人的女儿)也是最早的反战派”,属於是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了的那批人然后这些反战派”就被wspu清算了,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反正也是自己作的~
我们不能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去思考20世纪初期人类的想法,毕竟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太过闭塞了,想法和现代人类完全不一样再次叠甲:不是洗白白羽毛,这就是傻逼运动这个运动本质上,就是某些觉醒nx”试图和政府媾和获得更多权利,而事实上她们也確实做到了,在一战胜利后带英也给了部分投票选举权~)
罗温·艾金森站在原地,看著哈里森夫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视线,拍了拍伤兵的肩膀。
“先走吧,別在这里待著了。”
“是......谢谢您,先生。”
伤兵对他行了个礼,然后一病一拐地朝反方向走了。
那些白羽毛女人自始至终没有再拦他,也没人再开口说话。
罗温·艾金森在原地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白羽毛,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马车。
“走吧,亨利。”
僕从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抖了抖韁绳,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车厢里晃悠悠的,罗温·艾金森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
“刚才那一出......如果改编成剧目的话,倒是挺有戏剧性的。”
“戏剧源於生活,老爷。”
马车转过街角,那些徵兵海报和白羽毛都被甩在了身后。
一段时间后,帝国战爭部雄伟的大楼出现在罗温·艾金森的眼前。
战爭部的正门和他印象中一样,依旧是那副永远在翻修但永远修不完的样子。
脚手架搭了半面墙,底下的石阶倒是乾乾净净,门口站岗的卫兵看到法袍后二话没说就放了行。
进门之后的接待流程也很顺利。
高地法师团在帝国各个政府机构都享有某种免排队特权”,所以立马就有一名穿著合身军装的文职军官迎了上来。
在確认了罗温·艾金森的身份后,便直接领著他穿过大厅上了两层楼梯,接著拐进了一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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