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夜探(2/2)
元照见状摆了摆手:“你们自管用饭,不必管我。”
得了这句话,眾人才敢拿起碗筷,埋著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多少年了,莫说是吃肉,他们连顿踏实的饱饭都没吃过。
此刻软糯鲜香的蟹肉入口,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有人大口嚼著蟹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话都顾不上说;有人捧著粥碗,喝得额头冒汗,喝完连碗底都舔得乾乾净净;还有年纪小的孩子,吃著吃著眼圈便红了,埋著头大口扒饭,生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人人都吃得肚子滚圆,蜡黄乾瘪的脸上终於泛起了几分血色,再不是先前那副面黄肌瘦、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些青蟹皆是灵兽,蟹肉里蕴著淡淡的灵气,非但不会像普通肉食那样多食积滯,反而十分滋养身子,效果立竿见影,连几个常年臥病的老人,都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
吃完饭,眾人也没歇著,妇人们主动收拾碗筷、打扫院子,汉子们则把剩下的蟹肉按人头分匀。
蟹肉分量极足,拿回去处理妥当醃製起来,足够他们省著吃上好一段日子。
江海收拾妥当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元照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话音里满是掏心掏肺的感激:“大人,大恩不言谢。我们全村老老少少,永生永世都记著您的恩德。”
即便元照最后不能带他们离开东极岛,单是这顿饱饭、这些蟹肉,就足够全村人对她感恩戴德。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跪倒磕头,望向元照的眼神里满是敬服与感激,儼然已经將她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元照方才凭空取物的手段,早已让不少人认定,她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的神仙。
要知道,东极岛封闭多年,灵修之法从未像外界那般流传开来,因此元照的种种手段,在他们眼中便宛如神跡。
元照在新海村一共停留了两日,便带著雪萼动身离开了。
此时她的装扮早已大变样:原先一身华贵的浮光锦衣,换成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她以灵力微调了面部轮廓,又用特有的草汁染深了肤色,脸颊上还添了一道浅疤,连走路的步態都刻意放沉。
这副模样瞧著,和东极岛上寻常的穷苦渔家女子,已然没什么分別。
照著江海打听来的路径,元照一路来到了附近的白沙镇。
据说这里从前是林家的地盘,林家撤离东极岛之后,才落到了洛家的掌控之中。
站在镇口,她看到两个守卫挎著腰刀,满脸横肉,翻查册子时翻得哗哗作响,眼神凶戾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稍有不顺眼便厉声呵斥。
元照低著头,刻意摆出畏缩的姿態,將户籍册子递予守卫,答话时带著几分乡下人特有的木訥,经过一番盘问查验,才得以入內。
如今的东极岛,普通岛民不许擅自离开属地,一旦被发现,便会被就地处决。
但也有例外,元照便是顶著新海村採买的身份,才获准进入白沙镇。
新海村每月有一次进白沙镇採买的名额,恰好这个月还没用,便让元照顶替了身份。
进了镇子,元照便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遭的情形。
街道两旁的铺面大多钉著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家米铺和一家药铺半掩著门,里面也冷冷清清。
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都埋著头快步走,谁也不说话,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仿佛稍大一点动静就会招来祸事。
整座镇子的氛围和新海村如出一辙,到处死气沉沉,街上几乎见不到行人,更別说沿街叫卖的商贩。
倒也难怪,如今洛家把整座东极岛当成了“人畜”养殖场,各处自然都是这般死气沉沉的光景。
在镇里转了一圈,元照本想寻个住处落脚,可找了许久,竟连一家客栈都没寻到。
想来往日新海村的人来镇上採买,若是赶不及回去,便只能露宿街头。
无奈之下,待到天黑,元照便摸到了镇长宅邸附近,打算查探一番。
反正她无需睡眠,有没有住处本就无关紧要。
白沙镇的镇长,不消说,自然是洛家指派的人。
元照借著夜色掩护,纵身一跃,便落到了镇长家附近的一座屋顶上。
此处视野开阔,镇长宅邸的大半院落,都能落在元照眼底。
院墙里隱约飘出酒肉香气,混著脂粉味,和墙外的萧索判若两个世界。
她便盘腿静静坐在屋顶,敛去周身气息之后,绝无半分可能被人察觉。
她盯著镇长宅邸,便是想从这里入手,摸清洛家的底细。
若当真是洛家操控食人蚌为祸一方,那这个家族,便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
时间一晃便到了深夜,元照也確实瞧出了不少端倪。
巡逻的守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著哈欠,手里的灯笼晃来晃去,防守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
这镇长瞧著並未被食人蚌操控,言行举止都十分正常。
可很显然,他绝非什么善类。
普通岛民在水深火热里苦苦挣扎,他却大鱼大肉,满身锦罗绸缎,院子里还修著假山鱼池,日子过得奢靡无比。
不仅如此,他还娶了十八房小妾,大多是普通人家的漂亮姑娘,可他半分不懂怜惜,动輒便是打骂。
元照还从下人的閒谈里得知,这位镇长的小妾远不止十八房。
只是有的不堪折磨死在了府里,有的失了宠,便直接被送去当了祭品。
这般行径,元照实在难以相信,是受了食人蚌操控才做出来的。
查到这里,元照便觉得,这人已经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此刻夜深人静,府中一片寂静,镇长早已搂著小妾睡下,只有一队队守卫提著灯笼,在府中来回巡逻。
就在元照准备动手了结这位镇长时,忽然有一道黑影窜进了宅邸。
那黑影身法极快,像一道轻烟般翻过院墙,落地时连半分声响都没有,腰间似乎还別著一柄短刃,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镇长的臥房门口。
元照当即压下动手的念头,打算看看这人深夜闯镇长府邸,是所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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