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吾儿久歷四方,岂不闻苍天已死,黄天当立?(2/2)
他现在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失了方寸,贸贸然来投吕布,否则救不回母亲不说,还被其步步紧逼,利用到死。
心中虽有算计,徐庶面上只故作悲戚。
“庶与刘玄德相交,约定共图王霸之业。
今为母亲私情,不得不背之,玄德不以我为忤,不曾加害,相送十余里,泪不能止。
此恩此情,庶若负之,与白眼狼何异?”
言罢徐庶朝吕布第三次下拜,“离去之时,庶已立誓,今生不为齐王出一谋一策,还望齐王不要为难。
放我等母子相见,今后甘作齐国治下,一乡间老农矣。”
吕布:“???”
不是,你今生不为我出一谋一策,我还留你干嘛?
吕布气坏了,当即涨红了脸,心中已起杀念。
陈宫则不然,他越见徐庶这般说辞,越觉这才合情合理。
却见他眼疾口快,一边用眼神拦下了吕布开口,一边继续做恶人威胁之。
“一生不为我王出一谋一策?甘为一乡间老农?
元直先生倒是打的好算盘,然而你是这般想的,老夫人却不然。
望子成龙,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想来老夫人將先生养育成人,定然也渴望见到先生名满天下,功成名就之日。
还望先生明日为我王建功立业,勿伤老夫人之心。
否则..
”
陈宫话语幽幽,故作阴险小人之態。
“先生也不希望老夫人因为见不到你为我王大破刘军,立不世功业,而失望透顶,鬱鬱而终吧?”
“你敢?”
陈宫言辞话语间的威胁如此明显,徐庶当即勃然色变。
吕布忙按照此前商量好的计划来作红脸,上来说和,怒斥陈宫曰:“公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布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岂能作此拿老弱妇孺威胁他人之事?
此事休要再提,元直先生风尘僕僕而来,今当摆宴为他接风洗尘。”
他说著,亲自拉徐庶入席,谓之曰:“母子相见之事,来日方长,先生切莫著急,待布何日灭了那大耳贼,尽取兗州之地,自会放先生与老夫人相见。
请先生放心,在此之前,布定当侍老夫人如侍生母,绝不让她在我处受半分委屈。”
徐庶面上冷色愈盛,只故作一副威逼之下,敢怒不敢言的愤懣之色。
他心底已然发笑,好啊!大破刘军,这可是你们要我去做得。
一切都是你们逼的,一切都是按照你们的意思行事,如此正合我意,怎能让尔等生疑?
自翌日起,徐庶在威逼之下,不得不一点点开始透露刘备军营中的情报。
隨著陈宫逼迫越盛,他也只得渐渐为吕布出谋划策,似乎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之中,徐庶的底线深浅被越发的试探,乃至於彻底沦为齐军大破刘备的工具。
在这个过程之中,刘备自然也按照徐庶的交代,故意诈败,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一次次后撤逃亡,丟失郡县,但同时也在一步步將齐军引入那最终的陷阱。
另一边,鑑於徐庶这段时间表现良好,齐军几次打败了刘备,追之如丧家之犬。
吕布与陈宫也对徐庶逐渐信任,他们亦知不能逼迫太过的道理,终於在这一日答应放徐庶与他母亲相见。
徐庶遂急往见之,泣拜於堂下。
徐母大惊曰:“汝何故至此耶?”
庶曰:“近事刘皇叔欲兴汉室之业,不想忽闻得母书,又言母亲被吕布挟持,故来相见。
徐母勃然大怒,拍案骂曰:“汝自幼游侠斗狗,招惹是非,今飘荡江湖数年未归,吾以为汝学业有进,何其反不如初?
汝既读书,焉不知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
吾居潁川数载,自曹军火烧潁川,迁移生民,使苍生流离失所,百姓苦不堪言。
幸天生汉王,圣人降世,开新制,奖耕战,兴教育,办农桑,以工代賑,保境安民。
使满目疮痍之潁川,兴盛更胜从前,此开黄天之义举,济苍生之太平。
汝弟康不过奉养我之余,勤耕家中之田,已得一级爵位之身,光宗耀祖。
无奈天不假年,因病离世,吾方才想到还有你这个逆子在外,这才发书唤你归家,多种田,多升爵,成家立业,以期子孙后代。
不想书信为人所劫,此身亦被齐贼掳掠,但不怕。
凡我汉国四海之生民,皆有登记造册,身份为证,待我为齐军掳走的消息,层层上报,传至寿春。
黄天汉王太平道君,定为我討回公道,君不见昔日为一临时义子,汉王不惜伐齐灭国。
今齐贼犹敢猖狂,掳掠汉民,真不知死期將至矣。”
徐母说著,就在徐庶目瞪口呆之中,悄然掏出了她私藏多日的三张【临时义子】证,显然是想不声不响坑齐贼个大的,丝毫没有被掳掠为人质的害怕与自觉。
徐庶:
”
“”
不是,母亲,您拿了这汉王的【临时义子】证出来,那我算什么?
似乎也察觉了儿子目光颇为古怪,徐母郝然解释了句。
“自上次汉王为一义子,诛灭齐国后,凡我汉国境內,但凡买得起义子证的,隨身都会备上一两张,有备无患。
这次是齐贼没对我动杀手,故且留在手中,待汉军至日,再发作不迟。
倘使齐贼敢伤我分毫,我只將此证拿出,你看他动是不敢动?”
徐庶:
”
”
一时间,徐庶只觉百感交集,都不知道这些天自己著急个啥。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眼前事情之离奇诡譎,让他实在不知所言。
“好了,且不提此事,倒说说你。
吾儿久歷四方,定知天下英雄,岂不闻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旧汉气数已尽,新汉承天应命,今汝既欲兴汉之业,何不相助汉王?”
“母亲,那刘玄德仁义布於四海,况又为汉室之胄...
,徐母皱了皱眉,劝之曰:“这有何难?
汝既在外交了志同道合,一道要兴復汉室的朋友,何不说之,同保汉王,共襄盛举?
来日大汉三兴,开黄天万世太平,汝等亦可得星君之位,使列祖列宗含笑於九泉,岂不美哉?”
徐庶:“.
”
娘,几年不见,你我母子之间好像有一道巨大的鸿沟,难以逾越。
“母亲,此汉非彼汉,袁公路虽自称汉王,但刘玄德才是汉室苗裔,刘氏正统。”
“那又如何?
昔年光武皇帝中兴大汉之时,还是此刘非彼刘呢,说到底,大汉天子姓什么,於我等百姓何干?
我只道那汉王,愿为这一纸【义子】,伐国灭齐,是真將我等百姓视为子民。
汝之刘玄德,亦能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