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身边的你们(二合一 5.6K)(2/2)
【鼠大】
严景將信收好,而后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看向天花板,目光怔怔:
“老爹啊老爹,我怎么就能有这么智慧的老爹呢。”
边流县。
“墨怜。”
一几开囗。
“这呢大人!”
拿著扫帚正在打扫门前街道的墨怜凑上前,敬了个礼。
“大人有何吩咐?”
“今日,出城。”
“出城?”墨怜愣了愣。
自她进边流县下副本以来,一几齣城的次数寥寥无几。
可没等她想明白其中关节,一几已经推开了林府大门,走出门去,而后招了招手。
一只毛绒绒的青灰色大手从后院升起,自动落在他的面前。
严景踏上祖手,回头看向墨怜:
“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啊。”
墨怜將手中的扫帚一扔,三步並作两步跳上祖手。
“您干嘛去?”
“找个朋友,问些事情。”
祖手缓缓升起,以恐怖的速度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风和云从两人的袖口穿过,墨怜的短髮被吹的肆意扬起,双手紧紧抓住祖手的毛,只能眯眼看向这片变得渺小的天地:
“谁言天地宽………”
“挺有文化。”
严景笑了起来。
忽然,他心头微动,对著墨怜开口道:
“我问你个题,这题不论对错,只论诚心与否,若是诚心作答,便赏一件你用的上的物件。”“行啊,大人您问。”
墨怜欣然答应。
跟著一几齣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抱紧狗大户的大腿才能发財这件事她烂熟於心,表里世界两条腿,她墨姐现在走的可谓是四平八稳。
“若是……”
严景停顿了一下:
“若是你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当时你最重要的人,她就要死在你面前了,你可以救,但最后你没有,你会记得这件事一辈子吗?”
“可以救,那为什么不救呢?”
墨怜想了想,开口道。
“………因为救了你可能也会死。”
严景面色平静。
“那我死了,他还会死吗?”
墨怜的话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中。
“………不一定。”
严景儘可能保持著声音稳定:
“但反正最后没救。”
没想到,严景说完,这下反倒是墨怜沉默了。
“您问对人啦!一大人!”
墨怜忽然笑了起来:
“您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扫地的。”
………,”墨怜无语:
“您这话冰冷地像是南街丧葬店的嗩吶声。”
“我说是外面,在外面我是什么人您知道么?”
“不知道。”严景摇摇头。
墨怜鬆开一只抓著毛的手,翘起大拇指,得意一笑:
“阶下囚!”
“在我们那块响噹噹的阶下囚!”
“说实话,我在外面还没这里面自在呢,否则您以为我乐意扫地啊,一没事就往这边跑。”面对墨怜的“笑话”,严景没笑,他知道,墨怜既然提起这个,大概率就是还有后文。
果然,墨怜接著开口道:
“我是小地方的人,如果说中心湖府是大城市,那我就是大河下面的小河下面的小溪下面的一个县的人。”
“对,就和边流县一样,甚至还要小一些,是个村子里的。”
墨怜笑道:
“我家里四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男孩。”
“我家里老二。”
“家里穷,四个孩子供得起两个,剩下两个就得等,轮著来。”
“我嘛,没什么读书天赋,不愿意和姐姐弟弟们抢,早早就出去打工咯。”
“那时候觉得人这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稀里糊涂过,有些东西不能细想,细想这日子没活头了。”“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下班之后,蹲在厂子外面抽菸。”
“8块一盒,一抽抽一天。”
“本来日子也就那么一天天过嘛,但直到有一天,我忽然被副本选中了,对,就你们这。”“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感觉呢?很平静。”
“也没多怕死,反正就很平静,甚至还有点兴奋,您会担心一场无聊的游戏结束嘛?反正我不会。”“我把自己所有攒下来的钱都拿了出来,一半寄回家里,一半拿去耍。”
“第一天,就喝的酩酊大醉。”
“然后跑到电线桿旁边吐。”
“就在我吐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有个男孩跑过来,给我拍背。”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吐完之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说………”
墨怜笑了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想上我?”
“他懵了,他说不是。”
“我说他骗人。”
“他说真没有,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也是被抽中了副本。”
“我说他怎么知道。”
“他笑著说因为他前天被抽中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说要不要一起。”
“我同意了。”
“我不管他是不是想坑我,或者拉我垫背,对於我来说,死了或者没死也就那样。”
“但最后……我们都没死,甚至因为一些运气,最后我们都晋升到了一阶。”
“活过了第一关,原本走到头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又很有盼头了。”
“我们加入了当地的一个小组织。”
“每个月能够领一些钱,甚至能攒下来一部分,我们商量好之后要一起买房子,一起买车子,这是之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当时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墨怜说著,忽然停了下来。
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仿佛透过层层云雾,回到了那段时光之中。
“后来呢?”
直到数分钟后,见墨怜的目光逐渐清明,严景才开口问道。
“后来啊……”
墨怜低下头,忽然笑了起来:
“后来一群天才路过我们那,我们组织老大惹了他们中的一个。”
“整个组织那天值班的人都被拍死了。”
“他……正巧那天值班。”
严景沉默著看向前方。
人们对於故事美好的部分都是极尽描述,甚至不惜进行艺术加工,增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让那些难能可贵的美好变得更具戏剧性,就像是在打磨一块宝石。
可若是落到痛苦的部分。
其实就像现在这样,两句话也就能概括。
墨怜笑著抬起头,看向严景:
“像大人您这样的人可能难以理解,甚至我试著站在他们那群人的角度有时候也都难以理解,对於他们来说,起了衝突,然后把衝突去除,就是这样。”
“对於我来说,我的一切就这样被毁了。”
“我当时端著给他带的饭盒到组织那的时候,他身上骨头断的差不多了。”
“看见我之后,他不断摇头,让我跑,每摇一下头,血就从嘴巴里涌。”
“我丟了饭盒,跪在那群人面前求他们救他。”
“我百般好话都说了,我把自己剖开了,我告诉他们我就是这样脆弱的一个人,如果没了他我就活不下去了。”
“最后,那里面心地算得上最好的一个傢伙给了我机会。”
“她给了我枷锁,然后用了一瓶药,把他勉强救活了,但也废了,之后他干不了別的,只能和没进副本前一样送外卖。”
“再之后我们没再见过。”
“后来我才知道,那瓶药,换成表世界幣也就五十万。”
“现在的我,甚至还比不上当时的他们,也能掏出来个十好几瓶。”
墨怜抬起头,黑色的短髮在风中肆意飞扬,那双黑色的眸子此时晶莹剔透:
“后来我想,若是我那时候没有求那个女人又怎么样呢?”
“反正之后我也没再和他见过面。”
“甚至他喝了药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而且我想,他肯定是不会怪我的。”
“当时的我们是那么要好。”
“他怎么会怪我呢?”
“如果换做是我,怎么会忍心怪他呢?”
“当然,那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
“直到这次………”
“我的名字出现在了我们那所有人面前。”
“我大放异彩啊,你不在现场您不知道,就算是个跟班那也是大放异彩。”
“但那之后的几周,我原来住的地方再也没有收到他之前每周都会寄来的信。”
墨怜笑了起来,眼泪被风拭去: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我知道我猜的是对的。”
“大人,她和您关係若是要好,她怎么会怪您呢?”
“她若是看见您没事,肯定会很高兴。”
“你们再也不能相见,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问题。”
“只是人和人的缘分,就到这了而已。”
【你的真魂,正在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