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沐素京城一日游(2/2)
我很庆幸,我有近乎无穷无尽的书可以读,有这世间最好的先生教导,让我迅速且精准地对这座天地有了认知。
这也是我一直支持父皇修承和大典的原因,无论如何,都要把文明传承下去。我希望以后的寧人,人人都有书读,无论想了解什么知识,都可以快速从承和大典中得到答案。”
“关於医学的,承和大典里也有嘛?”
沐素好奇道。
李泽岳笑道:“当然有,孙老头之前还在翰林院待了一段时间,负责主持医学方面的书籍编撰。
等回去之后,可以请师叔祖到蜀渊阁里来,蜀地现在也在修书,修的好了,可以直接纳入承和大典。
师叔祖医术如此精湛,整日在山上待著可惜了,要多为医道的传承做做贡献嘛。”
“我也想写书。”
沐素仰著俏脸,满脸期盼道。
李泽岳沉默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用关爱的眼神看著她,一字一句问道:
“你……能把字写明白吗?”
沐素恼了,一把將头上大手拍掉,恶狠狠道:
“我当然会写字,还写的很好看!”
“好吧。”
李泽岳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沐素哼了一声,转身原路返回,向王府大门走去。
“不逛了,我们走吧。”
“姑奶奶,你又想干什么去?”
李泽岳无奈跟上。
“我听说,京城有条玉河,城外南畔最是好看,你带我去那里转一圈吧。”
沐素转过身,把手背在身后,笑嘻嘻道。
“现在去的不是时候,春绿秋红,这冬天还没下雪,光禿禿的一片,去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李泽岳嘆息著,他有些心累。
他继续向前走著,可前面的少女忽然低著头,站住不动了。
李泽岳有些疑惑,刚想开口发问,却见沐素咬著嘴唇,转过头,看向他。
红墙青瓦,初冬未雪,少女身著白袍,简单绑著头髮,站在长长的廊道中,一旁院落中便是盛开的梅花。
她的眼神很认真,却微微闪烁著,银牙轻咬嘴唇,俏脸上写著的,不知是倔强,还是遗憾。
“当年你与我说,乾安城是天下第一大城,极尽繁华,永不陷落。”
“我来了,这两日,我去过了雪松居,在外面看了看春归楼,逛了山字號,见过了太后奶奶、皇帝伯伯,住进了月满宫,今天我又看过了蜀王府。”
“我是山里出来的姑娘,確实嚮往繁华的大城市,可对我来说,那些人和事,都不过是景色而已,看过就看过了,归根结底,与我无关。”
“我想看的,是师兄你在这座城市生活过的痕跡,我们认识时,你已经成长成了一棵大树,我来到这座城市,最想看的,是我错过的、师兄你之前的二十年,我想看看,那株幼苗,是如何长成如今的大树的。”
“如果可以,我还想去皇陵,去祭拜下夏皇后。”
“你总说乾安城没什么好玩的,一直在挑著毛病,可对我来说,每一座建筑,每一处风景,都是师兄过去二十年的点点滴滴。”
“我只是想多转一转,多看一看。”
“月轮与乾安城天南海北,路程何止万里,我这次不去,下次再来,又不知是何年月了。”
微风拂过梅花,带著香气,吹动了少女的发梢。
李泽岳没有说话,他看著眼前的少女,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自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
在他的印象中,沐素似乎一直在笑著,那双灵动的眼睛,咧开的嘴角,成了她的標配。
哪怕是霜戎大军近逼孤寨,少女依旧保持著她的天真与乐观,她救助了无数的伤员,又持剑登上城头,与霜戎决一死战,她永远坚信著奇蹟的降临。
这一次京城之行,对她的衝击太大了,她背负著责任,见到了世间最繁华的城市,见到了世间最高的权力中枢,亲眼目睹了月轮是如何像一块大饼,被紫红大臣们细细分割的,更是亲眼看到了一国之主在绝对权力前的卑微与无力。
在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她最相信的人,甚至不是她的雁师叔,而是自己。
在她的计划中,这次京城之行本该很美好,终於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雁师叔,又凑巧碰到了师兄,可以陪她逛遍整座乾安城。
然而,姜千霜怀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位李家第二个孩子身上。
沐素就好像一个外人,格格不入。
今天,自己好不容易陪她出来玩一天,却一直在像应付公事一般,兴致缺缺。
李泽岳伸出手,摸了摸腰间的那块玉佩。
他的耳畔,似乎又想起了沐素当年所说的言语。
“我不明白何为喜欢,何为爱情,更不知何为道侣。
世间有茫茫多讚美爱情的诗句,我只是想知道,那到底是何种魔力,让人牵肠掛肚,让人生死相许。
若我当真能找到带给我那样感情的人,我就把我身上这块圣玉送给他。”
李泽岳收到这块玉,已然十个月了,这是他在出征雪原前,沐素送给他的,只说希望它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在两人分別的这一年中,小姑娘会不会靠在窗台,用胳膊撑著脸蛋,遥遥望著月亮,期盼著她的圣玉,能真真正正地庇护她师兄的平安?
李泽岳下意识抚摸吊坠的动作,自然被沐素看到了。
小姑娘似乎也想到了自己曾说过的那句话,俏脸一红,隨后迅速把表情重新调整回严肃。
李泽岳上前走了两步,伸出了手。
沐素一动不动,看著那双向自己缓缓伸来的手,不自觉浑身紧绷起来。
那只手,轻轻贴在了她的脸上,捏了捏。
“乾安城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想来就来,没空来就不来,说那么煽情作甚。”
李泽岳放下了手,大摇大摆地越过沐素的身形,向大门走去。
沐素腮帮子一鼓,刚想撒泼,却听得那人接著道。
“但你若是想看,就带你看个够,晚上还有个酒局,都是我之前的朋友们,不是想看看我前二十年的人生吗,问他们,他们恨不得能把我尿裤子的事都抖露出来。”
……
玉河南畔,確实是光禿禿的一片。
冬日这万物萧条的季节,河畔下了雪还好,可这没雪没花没树的,確实没什么看头。
“你看,都说了吧。”
看著洋洋得意的那人,儘管沐素確有同感,可怎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我就是觉得很好看。”
小姑娘犟嘴道。
李泽岳瞥了她一眼:“那是再看看,还是走?”
沐素思考片刻,还是老实道:
“看都看过了,走吧。”
“去皇陵?”
“好。”
沐素走到马车旁,却见绣春卫早就准备好了火纸与香。
“別坐马车了,我们骑马吧。”
李泽岳提议道。
“好啊。”
沐素主动跨上一匹大马。
可隨之,她忽然感到身下一沉。
“?”
回过头,那人直接坐到了自己身后。
“你你你,你作甚?”
沐素红著脸慌张道。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坐过。”
李泽岳厚顏无耻道,身子直接贴上了那柔软纤细的背。
绣春卫们直接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上次是你受伤了,特殊情况。”
“这次也一样,我感觉胳膊旧伤发作了,骑不了马了。”
李泽岳一边说著,一边用右手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
骏马大步飞驰了起来。
师兄妹共乘一匹,在官道上驰骋著。
“好生抓著马韁,我给你指路。”
沐素轻哼一声,强忍著身后电流般的触感,控制著马儿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一如一年前,重伤的年轻人上山治病,倚靠著骑马的少女,银铃笑语不绝,带他上山。
————————————
五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