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暂住（2/2）
封神榜颤动得愈发剧烈，终於“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直衝向那道圣人道韵。
昊天急了，脱口而出：
“元始师兄！”
那道圣人道韵中，传来元始天尊平静无波的声音：
“劫气已浓，量劫將起。此物，贫道便带走了。”
话音未落，圣人道韵便直接消散於无形。
与之同时消散的，还有那道封神榜。
昊天怔怔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久久没有收回。
殿中空空荡荡，唯有那原本悬著封神榜的地方，还残留著些许微弱的光芒。
昊天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那封神榜悬於天庭这么久，他日日看著，夜夜守著，早已將它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如今就这么被带走，他怎能不心疼。
“真叫人意难平……”
他喃喃著，重新坐回帝座，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封神榜本就是应劫之物，量劫將起，自然要由执掌封神之人带下界去。
元始师兄取走它，也是应有之义。
反正最后上榜封神之人，都会来天庭就职。
那封神榜不过是个媒介，在谁手中都一样。
昊天这样安慰自己，心中总算好受了些。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地方，轻轻嘆了口气。
……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將手中那紫金色的封神榜轻轻放在身侧。
白鹤童子心有所感，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去唤姜子牙与申公豹来。”
白鹤童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匆匆步入玉虚宫中。
正是姜子牙与申公豹。
两人入得殿中，便见元始天尊端坐云床之上，周身道韵流转，威仪万千。
他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敬畏之情，连忙跪伏於地，恭恭敬敬地叩首：
“弟子姜子牙（申公豹），拜见老师！”
这是自当年被接入崑崙之后，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拜见圣人。
姜子牙心中激动难抑，却又不敢表露，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申公豹表面恭敬，心中却也在暗暗揣测。
老师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平静无波。
“你二人入崑崙修行，已有数十载。可有所悟？”
姜子牙闻言，心中一紧。
他资质愚钝，数十载修行，进境缓慢至极，至今仍在仙道门槛之外徘徊。
老师问起此事，莫不是要责罚於他。
但他不敢隱瞒，只得硬著头皮如实相告：“回老师，弟子资质駑钝，修行数十载，仍未能得窥仙道门径。弟子……弟子有负老师教诲。”
他说完，便垂首待罚。
申公豹见状，也连忙道：“回老师，弟子……弟子虽略有小成，却因贪恋山水，荒废修行，至今也未有寸进。弟子亦是有负老师。”
他倒是坦然，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圣人，索性主动招了。
两人说完，都等著元始天尊的责罚。
然而，元始天尊只是微微頷首，面上並无丝毫怒色。
“你二人之道，本就不在崑崙。”
两人闻言，齐齐抬头，面露不解。
元始天尊继续道：“尔等之道，在这天下大势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玉虚宫的殿宇，落在那遥远的、正酝酿著滔天巨浪的人间界。
“量劫將起，天地翻覆。尔等当下山而去，各寻机缘。”
姜子牙与申公豹对视一眼，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恍然。
他们知道，老师说的是对的。
他们资质有限，心性不定，继续留在崑崙苦修，也不会有太大成就。
倒不如下山去，在这天下大势中搏一搏，或许真能寻得自己的机缘。
“弟子谨遵师命。”两人齐声道。
但姜子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弟子此去……当往何处？”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该去哪，便去哪。”
姜子牙一愣，还想再问，却见元始天尊已將那紫金色的封神榜取出，置於身前。
“此物，你二人自行决定谁来携带。”
姜子牙和申公豹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封神榜上。
他们虽不知此物究竟有何作用，但圣人所赐，必定不凡。
申公豹盯著那封神榜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伸手一推，將那封神榜推向姜子牙。
“师兄，此物便由你来执掌吧。”
姜子牙一愣，下意识地接住那榜单，却满是不解：“师弟，你这是……”
申公豹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隨意的神情：“师兄修行年月比我久，虽然进境慢了些，但胜在稳重。此物似乎关乎重大，自然该由稳重之人执掌。”
他说得轻鬆，仿佛只是让出去一件寻常物件。
被这么一番谦让，姜子牙心中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师弟，这如何使得？此物乃是老师所赐，你我理应……”
“理应什么理应？”
申公豹打断他，笑嘻嘻地道，“师兄你就拿著吧。你道行浅，拿著这宝贝，也好护身。我逍遥自在惯了，带著这累赘反倒不美。”
姜子牙闻言，心中一阵感动。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师弟，竟有如此谦让之心。
“师弟……”
他还想再说什么，申公豹却已经转过头去，对著元始天尊一拜：
“老师，弟子和师兄商议好了，封神榜由师兄执掌。”
姜子牙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將封神榜郑重收起，同样一拜：
“弟子……定不负老师所託。”
元始天尊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他微微頷首，隨即轻轻挥手。
“去吧！”
一道柔和的力道將两人托起，紧接著，他们便觉得眼前一花，已身在崑崙山下。
申公豹首先清醒过来，看了看这洪荒天地，隨后问道：
“师兄，你打算去哪儿？”
姜子牙闻言，抬起头望向远处。
苍茫大地，一望无际。天边有云捲云舒，远处有山川起伏，近处有草木摇曳。
这天地太大了，大得让人心生敬畏，也大得让人茫然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