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秦野的逆鳞(2/2)
她心里清楚,这火,不是衝著她来的。
果然,秦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刚刚站稳脚跟的红妆面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一瞬间,红妆感觉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刚刚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秦……秦教官……”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秦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不再有平日里作为教官的严厉和冷酷,也没有了刚才看向苏棠时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此刻,那里面只剩下一种东西——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红妆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僵硬,如坠冰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猛兽给盯上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不怕严厉的惩罚,不怕残酷的训练,甚至不怕上战场。
但她怕这种眼神。
因为这种眼神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儘管秦野將这股情绪掩饰得很好,快到几乎无人察觉,但身处风暴中心的红妆,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让她几乎窒息。
周围的人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一號营的铁山和鬼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他们虽然大大咧咧,但能进一號营的,没有一个是傻子。秦教官此刻的状態,太嚇人了。
三號营这边,高鎧和江言等人也是心头一凛。他们同样察觉到了秦野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怒气。
高鎧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秦教官……这是在为苏老师出头?
难道……
一个荒唐又合理的念头,在高鎧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骇人的低气压震慑得不敢出声时,秦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狠狠地扎在红妆的心上。
“这就是一號营的王牌?”
一句话,让红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王牌”这两个字,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讥讽。
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她感到难堪。
“我……”红妆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野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无视安全距离,空中恶意炫技,將战友的生命和任务当成你个人表演的舞台!如果不是运气好,现在这里摆著的,就是两具摔成肉泥的尸体!”
“红妆,我问你,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还是说,你以为穿上一號营的作训服,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连最基本的军纪和战场原则都可以无视了?!”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红妆的尊严上。
她羞愧难当,一张美艷的脸此刻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纷呈。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去看秦野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次,连一向最护著她的铁山,都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秦野说的,是事实。
是红妆自己作死,差点害死自己,还连累了別人。
他们没脸帮她说话。
整个林间空地上,只剩下秦野那冰冷彻骨的训斥声。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明白,秦野的怒火,到底有多可怕。
秦野的训斥还在继续,他的话像刀子,一片片地剐著红妆的骄傲。
“一號营的选拔標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还是说,石山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在战场上,把个人英雄主义和无聊的挑衅,放在团队安危之上?”
这话一出,不仅是红妆,连铁山、鬼手等所有一號营成员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铁山是个直肠子,忍不住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辩解道:“报告秦教官!这是红妆她一个人的问题,我们一號营……”
“你闭嘴!”秦野眼神一扫,那凌厉的目光让铁山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一个人的问题?你们在机舱里,眼睁睁看著她胡闹,有谁站出来制止了吗?你们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犯了错,你们所有人,都有连带责任!”
铁山被噎得满脸通红,却无法反驳。
秦野的目光重新落回红妆身上,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还喜欢在空中跟人比谁快?怎么,你以为这是马戏团表演空中飞人?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想换个新鲜的死法?”
“噗嗤……”
三號营的队列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很快就憋了回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红妆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埋在乱发下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烙饼了。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红妆,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当眾羞辱?
秦野的话,简直比直接抽她几耳光,还要让她难受。
杀人,还要诛心!
“我……我错了……”红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哭腔和浓浓的不甘。
“你错了?”秦野冷笑一声,“你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不该在空中追她……”红妆的声音细若蚊蚋。
“追她?”秦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配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红妆的心头,让她瞬间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秦野上前一步,逼视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是在救你那条命,而你,差点把她一起拖进地狱!这就是你和她之间的差距!现在,你看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