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马天:完犊子了!又被老朱坑了(1/2)
第120章 马天:完犊子了!又被老朱坑了
夜深,刑部大牢。
大牢里寒气阵阵,最深处的丙字牢房里,一盏油灯晃著昏黄的光,將墙上人影扯得歪歪扭扭。
吕昶正伏在朽木桌上,挥笔疾书。
桌面上堆叠的二十余册本子已写满蝇头小楷,从《江南田赋沿革》到《运河漕运备考》,墨色深浅不一,似是连日赶工的痕跡。
牢头陈九端著油壶推门而入,看著苍老的身影愣了下神。
这位曾主管户部的老臣,此刻穿著洗得发白的囚服,鬢角霜雪比入狱时更重,那双眼睛却比灯火还亮。
“吕大人,油快尽了。”陈九上前。
这月里他送过多少回灯油,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晓得上头交代“好生看顾”,连吕昶要的《农桑辑要》孤本都设法寻来,只是没人说得清,为何罪臣之身能有此等礼遇。
吕昶搁笔抬头,嘴角带著几分笑意:“有劳陈头,这些日子,倒是苦了你来回奔波。”
陈九望著满桌书稿,满脸不解:“大人,都这时候了————”
他没说下去,心中涌上悲伤。
三日前午门外,数百国子监生为吕昶请命,可如今圣意难测。
他听说已经定罪了,吕昶怕是难逃一劫。
“我晓得。”吕昶笑容豁达,“死期近了,才更要赶工。”
“图啥呢大人?”陈九终於忍不住,“你清田亩、疏河道,江南百姓至今念著你的好。现在人都在死牢了,何苦临死前还耗损心血?”
他想起昨日听见的流言,说吕昶私通北元,可眼前这人,分明还在琢磨著如何教百姓防旱涝。
吕昶忽然笑了。
“陈头。”他指著桌上的《运河漕运备考》,“你看这页,我记了十年治河心得,哪段河堤该用石坝,哪处滩涂可垦良田,都写清了。人总有一死,能给活人留点用场,不算亏。”
陈九嘆息一声,却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大人,小的有句话憋了许久,你是大明的户部尚书,为何————为何要牵扯到翁妃案里?外头都传,你私发符节助她通敌,甚至————谋害皇后。”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吕昶心上。
他握著笔的手猛地一颤,顿住了。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笔,眼中满是悔恨。
“所以,我该死啊。”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他想起了那支簪子。
曾经,他亲手把那簪子戴到女儿头上。
苦寻半生,看到那支簪子再次出现,他竟信了翁妃的话。
“大人?”陈九不等他回答,嘆息一声,“有事你叫我。”
吕昶回过神,抹了把脸,重新提起笔:“陈头,你去忙吧,我得把最后这章写完。”
陈九退到牢门外,回头望去,一盏孤灯,一个孤影。
寒气渐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昶搁笔揉眼时,见石墙上有两道人影。
“谁?”他猛地转头。
牢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中,一个头髮花白的魁梧將军。
“大將军?”他望著盔甲將军惊呼。
那人咧嘴一笑,正是徐达。
他手里提著个酒壶,壶嘴还冒著热气:“老吕啊,你这牢里比漠北还冷,我给你送口热酒暖暖身子。”
说著,他打开牢门。
黑袍人走在前面,吕昶连忙起身相迎。
——
当他看到黑袍人的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陛下?”
黑袍掀开,露出朱元璋削瘦的面容。
“起来吧。”朱元璋声音如冰。
徐达连忙上前,粗糙的手掌扶住吕昶胳膊。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桌案上,二十余册书稿整齐码放。
帝王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那暖意转瞬即逝。
他指著册子,语气重又冰硬:“你就是写到天亮,咱也不会饶你,你差点害死咱的皇后。”
吕昶的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却被徐达死死按住。
“罪臣知罪。”他垂下头。
寒风吹过,灯影摇晃。
朱元璋背著手走到铁柵前,望著外头沉沉夜色,哼了一声:“咱让锦衣卫寻了你妻女二十年,上个月刚查到,你女儿在应昌府开了家药铺,嫁了个汉人书生。你要是早跟咱说,何至於此?”
吕昶惊诧抬头,眼中泪花涌动。
他重重磕头,发出闷响:“罪臣————罪臣糊涂!”
“得了得了,別磕了。”徐达把他拽起来,“我来陪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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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转过身,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扔在桌上。
油纸散开,露出几块金黄的烤饼:“这是皇后让做的,你最爱吃的胡麻馅。”
吕昶泪水落下:“臣该死啊。”
徐达扶著吕昶坐下,给他倒满一碗酒。
两人对坐,而朱元璋则一直背对著他们,站在牢门边。
徐达將酒碗推到吕昶面前,自己则抄起另一碗,仰脖灌下半碗。
“老吕啊。”徐达抹了把嘴,“还记得那年吗?咱在应天城外逮住你时,你穿得跟个银冬瓜似的,开口就说要代表元帝册封咱上位。”
“哪能忘呢。”吕昶端起酒碗,酒气呛得眼眶发热,“你一箭射来,擦著我耳边飞过,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后来你押著我去见上位,路上还骂我酸儒误国”。”
一直背对著他们的朱元璋忽然动了动。
他依旧望著铁柵外的夜色:“咱还记得,你被押到中军帐时,刘伯温掐著鬍子直乐,说此人若得,江南钱粮十年无忧”。他还说,你的算盘打得比他的八卦更精。”
吕昶面色微动,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
酒液灼烧著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他想起当年刘伯温如何在灯下与他彻夜算粮,想起朱元璋如何拍著他的肩膀说“咱信你”,想起自己捧著《江南田赋图》跪在奉天殿上时,帝王眼中毫不掩饰的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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