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纽蒙迦德的信(1/2)
第385章 纽蒙迦德的信
昏暗天色如同沥青一样浓重。
暴雨像洪水一般从阿尔卑斯山上倾盆而下,当闪电撕裂云层,整座高塔像是被施了钻心咒,发出悽厉的呼啸,伴隨著雷声在密不透光的云层里翻滚。
高塔顶层距离避雷针不到20英尺的位置,勤劳的老鼠钻出石缝,暗红色的禿毛肉尾巴,身上没什么肌肉,显得精瘦而干练。
动作迅捷的在狭窄的石台上游走,鼻子不停嗅动,捕捉空气中逸散的味道,寻觅可供充飢的食物。
儘管是远离闹市的贫瘠塔楼,偶尔也能找到丰盛的食物残渣。
“吱吱……”老鼠满怀期许。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猫头鹰邮差在露台上停歇,从它们包袱里漏出来的肉乾和坚果,都是难得的美食。
就在老鼠经过囚室的窗户时,尾巴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
老鼠猛的躥出去几步躲到安全位置,然后转身拱起脊背,鬍鬚和毛髮根根竖起,满怀戒备。
然而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是如尼文在花岗岩上留下蜿蜒如藤蔓一样的痕跡,闪电亮起时,有微弱萤光沿著纹路痕跡流转,隱隱透著几分古典油画的美。
“吱吱?”老鼠有些疑惑。
这所监狱没什么別的生物,不说猫蛇鹰鷲这样的天敌,就连壁虎蠑螈和蜘蛛都很少见,只有两位看守每天巡视两圈,枯瘦老巫师蜷缩在墙角,和食尸鬼似的一动不动。
看守不在监狱用餐,囚犯的食物吃起来像是烂泥,老鼠对他们不感兴趣。
就在老鼠逐渐放下戒备的时候,它的尾巴再次竖了起来,这次没有给它挣扎逃脱的机会,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攥住尾巴,將整只老鼠提了起来。
“吱!吱!”老鼠胡乱挥舞四肢。
它试图抬头看清敌人,可短粗的脖颈无法做出这个动作,它只能扭头看向窗户,尝试通过倒影看清:
老旧风化的玻璃窗布满划痕,照不出任何事物的模样。
此刻几颗石子也飘了起来,边缘磨出锋利的石刃,抵在老鼠脖子处的皮肉上,微微用力,缓慢割拉。
隨著更加悽厉的鼠叫,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一颗颗的越来越快,最后匯成涓涓血流,染红窗户沿著塔楼外壁向下流淌,又很快被瓢泼大雨冲刷洗净。
直到老鼠彻底没有动静,窗户这才被人推开,乾枯如树皮的手伸了出来,一手攥住悬在空中的老鼠尸体,一手拿起石刃,对老鼠尸体进行处理。
沿著中线划开小口,用力一撕,一张略微破损的鼠皮就剥了下来。
剩下血淋淋的红肉,用几根干稻草在脖子上打个活结,悬掛在窗口晃荡。
做完这些再把手伸出窗外,就著雨水洗乾净手上的血污,老巫师轻轻咳嗽两声,慢慢踱回墙角,將破损骯脏的薄毯盖在身上。
这间宽敞的囚室地板上有几处浅色痕跡,那是日积月累踱步磨损出来的,还有几处窗户,每扇窗户上都掛著相似的鼠尸,有些已经风乾,有些还残留著殷红血跡。
老鼠是纽蒙迦德难得的好材料,鼠皮晒乾以后充作信纸,鼠肉可以餵猫头鹰充当邮资,偶尔还能引来一些鸟类,用它们的肉打打牙祭。
唯一的缺点就是气味,老鼠死后有难闻的恶臭,但格林德沃不是很在意,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这种恶臭慢慢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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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先生!又捉到一只吗?”
房间外传来年轻守卫的喊声,语气里没有什么负面情感,甚至带著几分亲切。
“哈,是的,幸运女神眷顾。”
格林德沃也乐意回上两句,在这座远离人烟的高塔,有人说话的感觉还不错。
服刑的前几年並不美好,国际巫师联合会和奥地利魔法部对他严加戒备,看守都是工作几十年的精英傲罗,喜欢没事找事,隔三差五的衝进囚室找茬,找藉口用拳头髮出问候。
常有受害者家属找到监狱来,歇斯底里的尖叫著“你杀了我的丈夫”“你杀了我的儿子”这类无聊的话,或是別的什么亲属,但他对那些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又过了几年,拳脚问候和受害人家属渐渐减少,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巫师撤掉了,奥地利魔法部的巫师还心怀警惕,偶尔衝进来检查他用木炭勾画的数字占卜笔记。
如此过了几十年,类似行为渐渐减少。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充沛的法力,都能长命百岁,经歷过那个时代的巫师渐渐老去,销声匿跡,他们退休远离这片曾经的伤心地,换上一批白纸一样的年轻巫师。
他们脸上长著雀斑,头髮浓密没有禿顶跡象,说话时语调鏗鏘高昂,无时无刻不散发著青春蓬勃的生命力。
这样未经雕琢的年轻巫师,格林德沃可以轻易看透他们的心思,挑拨他们的情绪和欲望对他而言近乎本能,如同几十年前那样,只要他想,隨时都能再纠集一批追隨者,离开纽蒙迦德。
但他谨记和阿不思的约定,几十年来安分守己。
只是曾经的老部下们並不安心,已经暗中找上了年轻巫师,维达小姐还是那样得力,不知不觉將一些年轻巫师吸纳进圣徒,给他捎来报纸和食物,传递著外界的消息,鼓动他走出高塔。
“对了先生,维达姨妈让我再问一次那件事。”
“让她放弃吧,布鲁诺。”
“哦……”
看守的脚步声走远,格林德沃不为所动。
监狱又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哀嚎和对话未曾发生,透过窗户放眼望去,只有嶙峋的峭壁和广阔的平原。
风景很好,但他第一年就看腻了。
除了漫长的寂静,这里没有任何事物打发时间,只能在过往的回忆中寻找慰藉,这也是阿不思希望他做的事,可那个吝嗇的傢伙,甚至不愿意摆上一只冥想盆。
格林德沃只能依靠头脑翻找过往的回忆,对於百岁高龄的老巫师来说,这是一项艰难的活计,那些过往的景象不会按照他的喜好排队站好。
最开始浮现的通常是德姆斯特朗入学前的开学採购,满怀欣喜的到魔杖店选择自己的魔杖,在前往德国格里戈维奇以前找到的那一支。
然后是童年时养的蟾蜍,只记得封面不记得內容的黑魔法书封面,多年前洗劫的一家麻瓜房屋墙上的一件木艺作品,两岁孩童面对他索命咒时的懵懂眼眸。
常常要翻找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记忆精准倒回17岁那年夏天,被德姆斯特朗开除的他前往巴沙特姑妈家散心,遇到一家友善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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