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386.二品三才阁全满(三合一大章节)(2/2)
他起兵之初尚可约束北方联军摩下,入主关中之后亦稳定民生不假,但在攻打关中以及放任异族追击至河洛中原期间,肆无忌惮,放任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如今与民休息虽是善举,但出发点乃是为了重聚关中龙脉之气帮助他本人遏止走火入魔的危难,一朝得势,隨时可能故態復萌重新血洗天下。”
秦玄闻言,连连頷首:“先生所言不虚。”
徐永生既然言及自己无心同林修媾和,秦玄便信他所言。
“只是,徐先生你接下来的儒家歷练与修行?”秦玄低声问道。
徐永生早知第八层“仁”的相关歷练,也知林修登临超品陆地神仙之境,但他仍然选择积累第八枚儒家“仁”之玉璧。
三年前的时候,他还有改弦更张的机会,但却一路走下来直到如今。
秦玄所了解的徐永生,並非心怀侥倖之人。
面对眼前宋王秦玄的疑问,徐永生没有多谈,只是说道:“如今河洛中原重新安稳,徐某预计,晚些时候出游一段时间。”
秦玄轻轻点头。
他知道徐永生,甚至包括林成煊、罗毅、王阐等人在內,当前都不通过朝廷学宫的典仪普升,而是寻求民间流传的前朝典仪。
此前他便跟徐永生、林成煊等人诚实地谈过相关事。
大乾朝廷和乾秦皇族手中当前也没有儒家二品升一品的治国晋升典仪。
曾经有过,但在当初女帝登基、逊位,乾坤来回顛倒的时候,相关典仪便已经遗失。
徐永生等人唯有重新自民间中寻找。
线索,不能说完全没有。
相关儒家典仪,有一定机会落入六道堂掌握。
是以徐永生提及自己出游,秦玄便有相应联想。
而诚如徐永生所言,当下的河洛中原,已经重新安稳。
除了宗明神僧伤势已经痊癒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秦玄在近期成功更进一步,修习纯武夫路线,成就一品长生武圣之境。
乾皇秦泰明论外的情况下,自淮安王秦易明失踪身死后,乾秦皇族终於又出一位一品武圣。
甚至,湘王秦弥,在皇族剩余资源的大力浇灌下,也成功登临二品山河武圣之境。
原本在三年前就有机会成就一品的江南云和顾春秋,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耽搁。
到了三年后的如今,这一文一武终於成功向前迈出这一步。
虽然他们和秦玄一样,都是初入一品境界,但有了他们,乾廷中枢算是彻底缓过这口气来。
尤其秦玄重掌玄天苍龙鎧和天策刀,实力更非同境界其他武者可比。
不过,另外一方面,这三年来如果不计各大名门世家子弟,则乾廷中枢方面新崛起的二品武圣反而数量不多,只得任君行、秦弥、“傅星回”、杨云这寥寥数人。
伴隨郭烈、雷辅朝、殷雄等人伤势康復,乾廷中枢已经重新强势起来。
但面对雄踞关中的陆地神仙林修,朝廷当前態度仍然慎重。
歷史上,曾经有过眾多武圣一起围杀超品陆地神仙的先例。
但严格来说,那属於不是办法的办法,靠的並非是数量堆积,量变终於带来质变。
本质上,是武圣强者前赴后继拿命填,战之下,最终那位超品陆地神仙自身状態不稳,走火入魔。
林修新成超品,固然情形不妥,但他究竟会否因为围攻而当场走火入魔,依旧是不確定的事情。
就算方法有效,要填多少人命进去,要填谁的人命进去,同样都是未知数。
並且,顶尖强者走火入魔的结果,也未必就是直接身死,还可能变成像乾皇秦泰明那样半疯不疯,亦或者直接彻底墮为冷酷血腥的超品妖魔,届时其失控的破坏力更难以估量。
如此局面下,大乾朝廷不论战或者不战,秦玄、赵、江南云、吕道成等人都儘可能团结现有的力量。
是以虽然有朔方谢氏的歷史问题,大乾朝廷依然对徐永生礼敬有加。
不过,就徐永生所知,朝廷当前就河洛中原之外的地方,態度上有颇多爭议。
他们同江南联盟的蜜月期,基本已经过去。
虽然因为林修的原因,双方依然短暂联合,但朝廷中不断有声音,希望能至少收回大江以北的淮南、淮东之地。
江北淮扬,一直以来,都是膏腴之地。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大乾皇朝也是吸取先前的经验教训。
翻龙劫后,乾廷中枢遭遇重创,面对北方联军的猛攻。
但瘦死骆驼比马大,乾廷收缩死守,未尝不能继续坚持。
纵使最终仍会失守,但依然可能坚守更长时间。
有这时间,等到南边殷雄、魏璧,西边雷辅朝、英陌城等人来援,局面便可能发生转机。
关中被一战而下,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本该在舔舐伤口的雪原异族,在大相南木加与密宗法王江措带领下,极为冒险,顶尖高手倾巢出动,近乎孤注一掷地奇袭大乾剑南、关中。
南木加、江措的冒险最终取得回报,他们和北方联军两面夹击的情况下,终於拿下了大乾关中京畿,迫使乾廷奔逃。
六道堂、凌霄宝殿、雪原异族,再加上早先牵绊殷雄等人的石林国,以及关中被破时朝廷已经无力顾及的江南联盟,等於是多家势力一起出手,方才令大乾摇摇欲坠。
眼下大乾皇朝总算缓过口气来,与关中林修对峙的情况下,便有声音冒出,考虑先清除其他方面的敌人,以免再出现当初被围攻的情况。
不计超品境界的林修,如果专心对付一个方面的对手,乾廷不少人自忖都是碾压的局面。
但类似决策牵连甚广,意见眾多,註定不可能短时间內就形成合力。
不少人同样担心,乾廷处置其他方面敌人的时候,再出新的变数,尤其是这三年来看似安静的林修。
河东道治所,太原府晋阳城中。
朝廷宣旨,原本的河东道北三镇兵马使傅星回,正式迁驻关內道朔方,转为关內道灵州、盐州、夏州三镇兵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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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调令的“傅星回”面色泰然,心中则百感交集。
他看著面前的车骑大將军郭烈和北都留守燕文楨,面上不动声色,平静一礼:“末將领命。”
当著燕文楨的面,郭烈神色平静,但直言不讳:“此去朔方,当忠心为国,別搞些小动作。”
“傅星回”闻言,抬首看向对方,神情並不如何意外。
宗师层次也就罢了,到了武圣层次,朝廷方面寻根究底追查来歷自然会更加严格,即便朝廷时局当前动盪,在这方面亦会下足功夫。
不过,“傅星回”,或者说谢今朝,同时心中也不禁怀疑,压根就是燕文楨透露了他的底细。
回报,便是他作为“傅星回”,终於可以重归朔方。
此前,面对亲手击杀谢峦的郭烈,谢今朝都能按捺自己脾气,继续做“傅星回”。
而眼下对方点破这一点,谢今朝面上不见怒色,淡然回应:“不搞小动作,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卫国戍边,同样会被天子抄家灭族。”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有旨,我们只需执行。”郭烈面不改色:“陛下当前出游了,朝廷中枢依然在。”
谢今朝笑笑:“为何不去跟林修聊聊这些?”
郭烈面上同样不见怒色,反而微微頷首:“不能清除林贼,正是我辈无能,当时刻加以自省,不过这句话徐永生说来无妨,他有大功於社稷,修为实力亦强。
而你不行,正因为林修等逆贼存在,才有你的今天。”
“傅某虽然起於草莽,但如今也是忠心为国的人,不过有些乱臣贼子的今天,確实是拜你们君臣所赐。”
顶著傅星回身形外貌的谢今朝平静言道:“车骑大將军开口不必那般冠冕堂皇,歷朝歷代,武圣抗命的先例多的是,往近了说就至少有雄公和顾上將军。
天子有旨,你就奉行,那有朝一日有人来找天子討公道,你当然也会立於御前,忠心护驾了?
既然你把自己当做天子手中刀,身上甲,那將来如果有朝一日被人断刀破甲,郭车骑你会重新变回人的模样喊疼么?”
郭烈平静看著面前的谢今朝,感受对方傲世刀的锋芒,丝毫不为所动:“我如果要动你,徐永生,文楨公,还有傲世刀都不会改变我的主意,你能安然若斯,原因只有一个,你现在是傅星回而非谢今朝,我们同朝为官,朝廷没有旨意处决你。”
谢今朝闻言,微微頷首:“一品武圣的余裕同傲慢,真令人嚮往。”
他再向一旁静坐默默品茶,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样的燕文楨行了一礼,然后告辞离开。
从郭烈、燕文楨那里出来,谢今朝平静上路,前方朔方三镇,前往父亲谢恋昔年就职的灵州。
走在路上,他有些出神。
並非因为方才郭烈所言,也不是因为燕文楨面上沉默內里盘算。
而是因为他想起另外两个人。
谢初然。
徐永生。
一个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也是唯一的亲人。
另一个可能是他的妹夫,也是他的至交好友。
谢今朝捫心自问,自己能这么顺利的返回朔方,当中同样有徐永生的功劳。
对方不需要开口,只是其存在本身便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
但是————
谢今朝隱隱有所感应,大家在渐行渐远。
虽然彼此从来没有直接谈论相关事,但当他得知谢初然这些年来常在红尘俗世凡人间行走,他便隱隱有所预感。
徐永生在这方面,可能比谢初然更深入。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重返併入主东都学宫。
但他最终选择了独自办学。
虽然当初是谢今朝自己有意不將妹妹谢初然牵扯到父亲、兄长的遗愿中,但谢今朝此刻还是心情复杂。
徐永生、谢初然其实已然帮了他很多,谢今朝对他们不曾有怨念。
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是因为直面自己心底深处,隱隱然升起少许恐慌:
他害怕,到头来,双方不是同路人、不是陌路人,而是————对头。
从秦玄那里出来,徐永生心境安然。
他確实有自己的计划。
虽然有了確凿方针就不会轻易动摇,但徐永生也並非顽固到一点都不变通的程度。
之所以坚持修炼温养第八层“仁”,原因在於其他方面,他有新的收穫。
隨著自己成为武圣的时间越来越久,修为渐渐积累,且揣摩那神秘书册的时间越来越长,徐永生对神秘书册的理解和掌握,也在加深。
此前,第二页的神兵图,关於最后一副杨二郎图谱缺乏线索和指向。
徐永生猜测,可能因为別的某些人或者宝物,或者特殊的环境,遮蔽了那最后一副杨二郎图谱。
而经过徐永生个人长时间的努力后,到如今,神兵图对第三幅杨二郎图谱的指向,重新开始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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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图眼下的指向,非常模糊,远不及先前正常发挥作用时那么清晰。
由此可见,第三幅杨二郎图谱本身的处境没有变化,仍然被特殊力量遮挡。
现在神兵图有些发现,是徐永生个人不断揣摩和研究之下,突破了原有的些许界限。
目前指向的方位,大约在东南方,但具体方位不好把控,徐永生仅有少许若隱若现的感应。
不过,这足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参照先前经验,如果能集齐三张杨二郎图谱,那么,三尖两刃刀也可能像赵二郎斩龙剑和李二郎山河剑一样化作真实。
虽然,隨著时间推移,徐永生渐渐感觉,那三尖两刃刀情形更加特殊。
或许,不是像赵二郎斩龙剑和李二郎山河剑那样直接从神兵图落入现实。
徐永生隱隱有种奇妙的感觉,这件神兵,本就同现实天地相关。
不过,只要这三张杨二郎图谱能切实指向此神兵便足够。
作为更贴近神话传说的神兵,其威力,想来值得期待。
而另一方面,徐永生也有心寻访二品晋升一品的儒家民间典仪。
“自当初谈笑、李不志、邓诚等人之后,六道堂行踪越发隱秘,这几年都没有消息,你预备往哪边找?”谢初然看向徐永生。
徐永生则说道:“这趟多半往东南去,有可能出海,乾廷追查六道堂海外基业,有些进展了。
虽然我估计圣鉴、广信他们自前谋求復活女帝的动作,依託山河,更可能还留在內陆,但如果破获他们海外基业,或许能有更多线索。”
谢初然言道:“我跟你同行。”
徐永生:“不回朔方看看吗?”
从前谢初然也曾经回过朔方,不过那时都是隱秘行事,而现在她可以在那片土地上和兄长谢今朝一起光明正大行走。
“不了。”谢初然却摇头:“短时间內,不打算回去。”
徐永生转头看过来。
谢初然此刻神情,同样五味杂陈:“前不久刚听说,二哥调往朔方前,今年坐镇河东北三镇期间,那边有位名叫钱寧寧的女性宗师,新完成《岁时祭礼疏》。”
此举,对应儒家修行中第六层“礼”的相关歷练。
四品宗师积累有六组“礼”之编钟,即是主修儒家五常之礼。
昔年,她的长兄谢华年,也曾在河东期间尝试完成这一歷练,可惜未及成功,朔方、西北事变爆发,谢华年身死。
而现在,谢今朝安排下,有人完成了这一歷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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