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为了祖国(1/2)
第305章 为了祖国
话音落下,和知鹰二朝刘以达抬手做了个“稍候”的手势。
刘以达的心猛地一沉。
陈阳?
这个运输部长无端端的跑来找兰机关的机关长,肯定不会是聊天这么简单!
而眼下又是“夜叉”这个关键人物的高度敏感时刻?
难道是有什么情报泄露了?
七十六號?还是金陵特工总部?
刘以达按捺住心情,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垂首侍立,仿佛自己只是这华丽办公室里一件沉默的家具。
室內空气仿佛凝结成了胶状,桌案上那台西敏寺式座钟钟摆的摆动,发出机械而枯燥的“嗒、
嗒、嗒”声。
大约五分钟后————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陈阳在秘书高仓指引下走进办公室,一见面便客气的说道:“和知阁下?打扰了。”
“陈副部长亲自上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请讲。”和知鹰二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昔。
“我们这边盯上一条线,挺有意思。”陈阳的语调轻鬆,“最近,城里活动频繁的几个可疑人员信息————”
“他们常去固定的杂货铺传递信息————我们的人顺藤摸瓜,今天上午,刚刚在贝当路的区域,成功堵到了一个关键的中转点。”
“一个叫“陆丰杂货店”的小杂货铺老板————姓王,王保发。”
一边说著,陈阳的目光一边打量著刘以达,刘以达呼吸依旧平稳,目光低垂,似乎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越是这样的表情,陈阳越能肯定,这个刘以达肯定不简单!
作为和知鹰二的私人顾问兼翻译官,他是协作者,听到这种情报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刻意的沉默!
“哦?王保发————”和知鹰二轻轻摩挲著银质开信刀的锋利刀尖,语气带著一种玩味的兴趣,“陈副部长是想说这个王保发跟我们兰机关有关係!”
“可我记得我的手下里面似乎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也觉得他不像,和知大佐,您是没看过,嘖,这老小子嘴碎得很啊————”陈阳自顾自说道“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谈谈心”,他就什么都说了,真是条废柴。”
陈阳轻描淡写地说著,语气仿佛在谈论一只无足轻重的苍蝇。
他都说了?刘以达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整个虹口的钟楼都同时在他脑子里敲响!
王保发落入魔掌了!特工总部那帮人的手段,他什么都交代了——
所以,陈阳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自己!
“没什么?我来这里就是想知会和知大佐一句。”
“你们要是想在这里要办点什么事情最好先通知一下我们!”
“要不然,我们万一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例如,抓了什么不该抓的人或者不小心,破坏了什么严密计划,那就只能对不起了!”陈阳轻飘飘的几句话,此时,却是重如千钧,狼狠砸在刘以达的心口!
刘以达很清楚,王保发肯定是把严守贞就是“水仙”这张的底牌,掀开了一角?
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是陈部长以为严守贞是兰机关的探子,不方便揪出来!
和知鹰二显然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
他死死低著头,任凭汗水浸透了长衫的后背。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心神都在努力关注著陈阳接下来可能会说的每一个字,並且隨时做好打断他的准备!
只要陈阳泄露任何关於严守贞是水仙,或者是跟王保发之间的关係,他这个木鱼跟严守贞那个水仙隨时都可能暴露!
“想不到陈部长除了懂运输,还会情报工作!”和知鹰二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听不出丝毫温度,“既然是条废柴”,陈部长,是对他交代的东西无法定论,对吗?”
“您想在我这里证实什么?”
陈阳突然笑了笑:“看来和知大佐似乎对陈某人很有戒心!”
“既然这王保发跟你们没有关係,那我就不打扰了!”
“和知大佐,再会!”
刘以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自腹誹:“陈阳竟然在关键时刻居然停了下来!”
“只要再说一句,哪怕透漏严守贞曾经出现在监视范围,他跟严守贞都有暴露的风险!”
“一个运输部长兼特工部长无端端跑来说一堆不著调的话。”
“他到底什么意思?”
和知鹰二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陈部长,您今天来到底要知道什么,我有点不明白?”
作为专业的情报官,和知鹰二也发觉陈阳的行为不合理!
“其实吧,也是李主任拜託我来找您。”陈阳缓缓说道:“他跟我说,王保发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兰机关在沪市的布局!”
“他这是怕给您造成困扰,现在看来,多虑了!”
“原来如此,”和知鹰二將目光射向一旁垂头肃立的刘以达,“刘桑,送送陈部长!”
“哈衣!”刘以达微微鞠躬!
“留步,留步,”陈阳连忙阻止,阔步出了门口!
“刘桑,”和知鹰二看向刘以达的脸庞,声音温醇依旧,甚至带著一丝同僚间的关怀,“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看起来————像是中暑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精致的珐瑯釉面小方盒,“尊夫人那个时好时坏的————咳疾————这种天气最难熬了吧?我们陆军医疗所的成药,效果还算稳定。”
他打开珐瑯盒盖,里面是一只比食指略粗的棕褐色圆柱形玻璃瓶,將这只奇特的药瓶轻轻推到了楠木桌案的边缘!
棕褐色的瓶身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而诡异的微芒。
“这个比市面上的西药好一些。麻烦刘桑带回去给夫人————坚持————按时服用。”
刘以达恭敬的接过瓶子,並且放进衣服內兜里,“多谢和知阁下!”
“嗯,没事了,你去忙吧!”和知鹰二轻声吩咐了一句!
办公室大门被突然关上,和知鹰二脸庞上的温和神情突然消失不见!
“有意思,一个杂货店掌柜被抓还要跑来问我的意见!”
“兰机关的布局,什么时候这么轻易被七十六號那种三流情报机关轻易打破。”
“嗯,不对,以我对陈阳的了解,他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所以,正常逻辑,应该是这个杂货店掌柜跟兰机关的人有了明面上的联繫!”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要跟我证实什么?奇怪的是,到了最后,他突然停止了。”
“这个动作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沉思片刻,和知鹰二突然拿起电话,拨出內线號码:“高仓君,你安排白石队长查一下,近期兰机关里面有没有什么人有异常举动!”
“我要清楚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哈衣,我马上去办————”
兰机关宿舍楼!
暮色如一张陈旧的宣纸浸染了1939年8月底的上海滩——————
位於虹口一片相对僻静区域的兰机关临时宿舍楼里,寂静的气氛中,只有窗外闷滯的蝉鸣与屋內钟摆规律的滴答声,不断撕扯著这份凝重。
刘以达此刻端坐在一张旧式木质榻榻米桌几前,姿態依然保持著警觉的標准军人姿態,紧绷的脊椎仿佛无声地与头顶低压的天花板角力。
灯影昏黄摇电不定,却丝毫动摇不了他近乎静止的专注。
一份份卷宗,电文截录,模糊的照片在桌麵摊开,如同无声拼凑的谜图碎片。
没有时间了,他只能试图通过这些情报碎片努力拼凑出夜叉的形状!
他的行踪,他的习惯,他的一切动作,此时的刘以达仿佛心理刻画师,妄图利用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出那个从未见过的高级间谍——
“篤,篤篤篤————篤。”
短促而清晰的叩门声响起,很快,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严守贞侧身闪入,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刘以达,迅速关上大门。
紧接著,她快步走近桌边,声音压得极低,“老刘,联络点好像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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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传递情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盯梢,而且,人数不少。”
“不过,那些人並不是专业的。”
“街上一个卖梨的,二楼窗口两个假装喝茶的,还有对面旅社三楼的窗户故意放下窗帘,按照我的经验,不像是特高课跟梅机关,应该是七十六號。”
“没错,就是七十六號。”刘以达抬头道:“今天,运输部的陈副部长亲自来兰机关,他向和知鹰二说了抓到老鬼的事情,”
“老鬼,出事了?我已经传信让他快走,怎么还被抓了。”严守贞脸色大变。
“你向老鬼传信了?”刘以达终於明白哪里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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