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幽语谁將(2/2)
云长空啼笑皆非,说道:“好吧,盈盈,你怎样看我都行。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为什么自卑呢,就是我深知你是一个痴情女子,认准一个死不回头,可以生死与共的人,而我呢?多情且怕死,就不说了,更是没有未来,所以我和你调笑,已经是我为了一己私慾,拋弃道德底线的作为了,若是真和你成了情侣,或许会成了我的心魔。”
任盈俏脸涨红,咬著嘴唇道:“那么凤凰呢,那小尼姑呢?你和她们就有了未来了,她们就不是你的心魔了?”
云长空转向她,笑道:“你为什么要跟她们比?你与她们是不一样的。”
任盈盈诧异道:“此话怎讲?”
云长空沉默半晌,道:“这也非三言两句可以说清的!”已经步出门外。
任盈盈见他袍袖隨风轻拂,背影寂寥而玄远,仿佛尘世诸事皆与他无关,心中不由一震,感觉好像以后再难见他了,柳眉一扬,道:“我不过开下玩笑,你就气了?”
云长空忽然停足,说道:“如果分开之后,我们还能在相遇,我一定脚踩七彩祥云,让你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认出我。”
任盈盈听的一愣,说道:“什么意思?”
云长空突然目光一转,凝视著左边屋顶,淡淡道:“阁下这么好的耐性,听了这久,也该出来了吧?”
“哈哈……”一声朗笑,一道黄影闪过,
任盈盈心中一惊,美眸一转,但见院中凉亭,多了一个身穿黄衣,面目冷峻,头髮乌黑,腰悬阔剑之人,不觉一声惊呼:“左冷禪,你怎么知道这里?”
只见左冷禪细目微睁,幽幽的道:“圣姑不必惊慌,倘若老夫要杀你,你安能走到这里?”
任盈盈此刻心神已定,晒然道:“本姑娘还不知畏惧为何物,你纵然出手,也没人会说你欺负小辈。”
左冷禪看向云长空,掏出一壶酒,说道:“云兄,要不要喝一杯?”
云长空缓步走向凉亭,笑道:“我刚才若是真的魂飞天外,恐怕就不是喝酒,而是袭杀了吧?”
任盈盈听了这话,羞的满脸通红,骂道:“卑鄙,堂堂大宗师竟然偷听。”
左冷禪淡淡道:“若无你一路上几次偷听本派谋划,又安有左某与云兄一会的机会?
云兄,我是看在你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见识,可你对不起我啊!”
要知道偷听之事,一旦听到什么关键,无论是呼吸粗重,或者换气,呼吸难免有异,任盈盈偷听嵩山派谋划是,左冷禪偷听,都是。那就瞒不过功力深厚之人。
云长空坐在左冷禪对面,微微一笑道:“你不过是要五岳並派,那群尼姑又碍著什么了,你非要对付她们,我实在看不过去!”
左冷禪冷峻的面孔,仍一无表情,却细目一睁,闪过一抹光芒,似已动怒。
云长空目光灼灼,也注视著左冷禪,傲然不惧。
相持半晌,左冷禪忽然一笑道:“任小姐,能不能拿两个杯子。”
任盈盈哼了一声,转身回屋,拿出三个杯子,放在石桌上,左冷禪打开酒壶,倒了三杯,云长空见色泽红褐,一股清香飘来,屏住呼吸。
任盈盈却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一转眼,忽见云长空目不转睛盯著自己,神色颇为紧张,不觉笑道:“这酒酸中带甜,大有孤绝凛冽之气,莫不是用糯米和山泉酿造的福建女儿红?”
左冷禪微笑道:“好气概!好见识!”说著端起杯酒,对云长空道:“请!”也一饮而尽。
“请!”云长空也喝了下去:“左兄可以道明来意了吧?”
左冷禪放下酒杯,起身看向苍茫夜色,说道:“云兄閒云野鹤,不喜权位,左某却非如此。我五岳剑派与魔教向次会斗华山,好多前辈凋零,很多精妙剑招就此失传。
左某二十四岁上,便已学会了嵩山派一十五路剑法,二十九岁时再学会一路,最后一路剑法,则是先师逝世之后,我依据本派残存耆宿所传的剑谱所学。
在下承先师遗命,要將嵩山派发扬光大,领袖群伦,左某时日不敢忘却。
然则我五岳剑派本就不如少林武当底蕴深厚,就是比之峨眉崑崙也有所不及。
这数十年来,在下殫静竭虑,將我嵩山派一十七路剑法,去芜存菁,將种种不够狠辣的招数,不够堂皇的姿式,一一修改,使得这一十七路剑法,招招完美无缺。”
任盈盈听了这话,頷首道:“我爹爹也说左掌门是武林中了不起的人物,是他生平敌手。”
要知道像嵩山派这等开山立派数百年的名门大派,武功的一招一式无不经过千锤百炼,要將其中一招稍加变易,也已极难,何况是十七路剑法。若非武功既高,又有过人的才智学识,决难做到。
而像任我行这等目空一切的人,他嘴上贬低左冷禪,心里却当他是生平大敌。
原剧情中左冷禪被令狐衝杀死在思过崖密洞之中,任我行因为没亲眼见到他屈膝低头,就大是遗憾,极为失望。
云长空眉间闪过一丝无奈,嘆道:“又是门户荣辱,唉,你其实和我一个老婆挺像的。”
任盈盈与左冷禪同时一愣。
任盈盈花容惨变,望著云长空,身子都在阵阵发抖。
左冷禪愕然之余,更是退开两步,看著云长空,心道:“这小子无法无天,尼姑都爱,莫非也有断袖之癖?”
云长空一看两人表情,当即明了,急道:“想什么呢,老子只爱女人,我说的是我老婆也曾背负领袖武林的使命!”
任盈盈见他一直从容自若,此刻少有的狼狈,掩口笑道:“还不是怪你,不修德行,让人误会。”
左冷禪也是鬆了口气,乾笑道:“原来如此,云兄果然了得,无怪连恆山派小尼姑也动了凡心。”
任盈盈哼了一声。
云长空道:“左兄,直接道明来意吧!”
左冷禪闭目片刻,忽地张眼笑道:“当日与云兄一会,左某至今牢记在心,可左某想要五岳並派並非想著要將其余四派灭掉,而是要的一个名义与声势,这就跟少林寺全真教昔日都被誉为天下武学正宗一个道理。
我看在你的面上,没有为难任姑娘,可我呢?
你杀我三位师弟之仇,我未报,这次你又害我几位属下,我身为掌门,是不是该有个反应,做以交代呢?”
任盈盈道:“你在福州张贴大告示,还不够交代吗?”
左冷禪淡然一笑:“他在乎吗?”
任盈盈想到云长空看到之后,谈笑从容,心道:“他脸皮真厚。”
左冷禪肃然道:“你昔日洛阳贴詔,我福州贴告,这是有来有往。
我也只是为了给属下一个交代,只能暂时安抚,说希望你与东方不败相爭,我们渔翁得利。
可云兄,我明白你,你是正教的人也杀,魔教的人也杀,旁门左道的人也杀,这不关身份,而在於谁不让你逍遥自在,你就要谁的命,是以你我本非敌人,我並不想与你破脸!”
云长空漫不经意地道:“但我要不识抬举,那就撕破脸了,得刺刀见红了?”
左冷禪眉间闪过一丝淒凉,嘆道:“本派是否领袖武林,那还未知,但我们这些人对於五岳並派,与少林武当分庭抗礼,却是筹划多年,那是绝不能改!
倘若云兄定要插手,以后你我也就没有丝毫情面可讲了。
当然,你武功绝伦,非一人可胜,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以你的手段,我嵩山派轻则死伤惨重,或许还会烟消云散。
但你同样不会好过,若是蓝凤凰,仪琳、任姑娘这些人真的有何折损,你会不会后悔呢?”
云长空冷笑道:“你是在威胁我了?”
左冷禪道:“若是威胁你,我早就將任姑娘拿下了,或者身在无相庵的小尼姑,哪个能逃出我的手掌?”
任盈盈冷冷道:“所以你这是先礼后兵吗?”
左冷禪肃然道:“可以这么说!”
云长空沉思半晌,嘆道:“这也难怪,人各有志吗,五岳並派是你的执念,也是你嵩山派为之奋斗的目標,倘若没了这个念想,你们也就失去了人生意义,而你更加会丟掉人心,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左冷禪抱拳道:“云兄高明,”
云长空续道:“我初出江湖,也喜欢打打杀杀,什么可恨可厌,该不该死,不加考虑,惹得我不高兴,那就杀。
可后来就厌倦了,回思过往,人杀得是过滥了些,可是杀也杀了,错也好,对也罢,又当如何?”
左冷禪与任盈盈都没有接话,他们都听出云长空有种孤况之味,左冷禪更是觉得甚是彆扭,这是一个年轻人吗?
任盈盈却明白,云长空谈的是前世,她也不知道对方经歷了什么。
云长空好像忘了两人存在,只顾自说自话道:“人这一辈子,最堪不破的就是一个情字,很多武学高人修持一生,千错万错也错在一个『情』字上。
而且自古都是力不胜智,武功再是天下无敌,权势再大,也总会被人覷中破绽,谋朝篡位,身死魂灭,所以呢,我也就看开了,只想携几个如花美眷对著清泉翠竹、鼓琴吹簫,逍遥自在,江湖之事,我是一件也不想理会。”
左冷禪嘆了口气,道:“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过放弃,我子嗣不成,弟子也不成器,纵然真的五岳並派,这份基业或许也守不住。可此事涉及那么多人的努力与心血,並非我左冷禪一人之力,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云长空微微頷首:“我理解,所以呢,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不管与你嵩山派有关的事,还能让北岳恆山答应五岳並派,包括南岳衡山。”
左冷禪眼神一亮:“但讲无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