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拔除剑魄,以理服人(2/2)
他声音悽厉,满是悲绝之意。
对面女冠微微皱眉,似是有所触动,沉吟片刻之后,才略一点头:“此言有理,既是不死不休,本座乾脆就此灭口,免得来日徒生事端。”
欸?
所有人都是一愣。
简沐白眼神清澈少许。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女人二话不说就能毁去自己剑魄,杀人灭口之事,或许也並非做不出来。
脑海中想起当年事跡,不由心中一凛。
一旁孟灵枢闻言一个激灵,慌忙抱住自己师叔大腿:“师叔————师叔!留得青山在,咱们先回峨眉,再做计较!”
生死攸关,他可不想葬身此处。
师叔虽然剑魄被毁,可境界不失,再修炼百载,未必不能养回来,又何必为了逞一时之气,平白丟了性命?
简沐白现出不甘与悽然之色,紧闭双目,似是万念俱灰。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双眼,其中恨意依旧未消。
“好,便依你所言,即便我以大欺小,可也並未真正伤及你弟子,而你却下此重手,难道不怕因此挑起两教爭端?”
他决定先讲道理。
苏景秋面色不改:“我弟子无恙,全因本座援护周全,此乃我玉琼山的本事,你剑魄被毁,盖因无人来救,这是峨眉无能。”
她袖袍一甩,双手负后,眼带睥睨之色,一股霸气油然而生:“你但有不服,大可回去上请峨眉掌教青阳真人,他若敢来,本座自然受著。”
“好好好!”
简沐白浑身发抖,连道三声“好”字,却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既是无话可说,亦是无话敢说。
孟灵枢神色惊惧,生怕自己师叔不肯罢休,再出惊人之言,惹怒那位煞星一般的女冠。
可直到最后,简沐白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今日之辱,永生不忘!”
他倒是不敢说不死不休了。
说罢强忍悲怒就要转身离去。
可苏景秋却再次开口:“慢著。”
此话就好似催命符,听得孟灵枢浑身一抖,简沐白心中同样惊颤,强自镇定道:“你又待如何?”
苏景秋指了指苏墨:“你们把我弟子法器打坏了,理应赔偿。”
简沐白闭目深吸两口气,可最终还是未能忍住,他一把扯过孟灵枢,语带颤抖道:“那我峨眉弟子亦是损坏两件法宝,难不成你玉琼山也要赔偿?”
然后就见那女冠难得的神情一滯,缓了片刻,才摆摆手道:“也罢,小辈动手没轻没重,不过损毁几件器物而已,我们做长辈的就该大度一些,不便计较了。”
她说著一挥手,像是哄苍蝇一般道了声:“那你等自去吧!”
简沐白强提一口气,他剑魄被废,修为跌落二境,提著孟灵枢摇摇晃晃腾身而起,飞去好远之后,还凌空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似是受创不轻。
待到两人离开此处秘境,身影彻底消失,云乘风等人依旧有些失神。
来势汹汹、囂张跋扈的峨眉高修,竟然甘愿就此受辱离去了?
可苏景秋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转过身来,一脸郑重的看向苏墨:“为师生平最不好斗,唯讲求以理服人,故此才能折服那位峨眉剑修,你日后若再见著西蜀的人,也当遵循此番道理。”
苏墨认真点头:“弟子谨记。”
一旁的云乘风几人额头开始见汗。
苏墨隨即又皱眉道:“可是师尊,若是讲理讲不过对方,又该如何是好?”
然后就见师尊莞尔一笑:“你讲不明白的理,自有为师来讲。”
云乘风他们开始抬袖擦头了。
“对了,师尊,您怎知晓弟子在此讲理?”
苏墨心中好奇,不解自己师尊为何来的如此及时。
苏景秋並未答话,只是翻起一只手掌。
然后就见散落四周的【光】碎片飘然而起,尽数落入她的手中。
苏墨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这件法器乃是师尊亲手所炼製,那定然有留下手段,先前法器受损之时,或许师尊就已有所感应。
念及於此,他心中顿时大感安定。
原来师尊始终顾念著自己的安危。
可隨即又听师尊开口道:“出山之时,为师便已与你言明,將炼製此件法器作为第二项考校,如今看来不仅未能炼成,甚至连法器都毁了,你须得將那块紫铜金赔来才是。”
苏墨脸色顿时呆滯。
他刚想开口辩解,可一看师尊神情,心中顿时瞭然:师尊连自己遇险都能感知,又岂会不知晓自己已將【光】炼成?
於是只能唉声嘆气道:“弟子明白了。”
没办法,毕竟师尊擅长以理服人。
话音落下,一旁齐雨蕉三人挣扎著上前见礼。
“空桑谷弟子齐雨蕉,见过苏真人。”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家师寒松真人沈素道。”
苏景秋顿时露出瞭然之色:“原来是故人之徒。”
几人先前都曾听李浦提及,齐雨蕉师尊曾在朝瑶山与玉枢元君演武落败之事,此时见著当事人如此神情,不由都有些尷尬。
这时云乘风也执礼上前道:“晚辈空桑谷云乘风,见过苏真人,家师乃是玉尺散人欧冶平。”
他本是顺带提及自家师尊名讳,却不想眼前这位女冠与自己师尊竟也有交情。
“不想竟也是故人,当年玄坛法会本座初入二境,也曾与你师尊演武斗法过。”
苏景秋眼角带笑,看向最后一人。
李浦同样上前见礼:“云梦泽李浦见过苏真人,家师碧梧子。”
苏景秋点头:“当年在朝瑶山,本座与你师尊也曾交过手。”
李浦闻言一愣。
他只知道自家师尊与寒松真人关係极好,往常老是听闻寒松真人如何在玉枢元君手上三招败北的事跡,却没想到自家师尊当年也曾在朝瑶山上过演武台。
於是不由脱口而出:“谁胜了?”
就见那女冠笑而不语。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玉琼山向来都是破入三境才会收徒,而神真道的两教则是二境修为巩固之后便能收徒。
以此推算的话,齐雨蕉等人师尊勉强可以算作苏景秋同辈,亦或者大上一辈。
可就连苏墨也没料到,自己师尊竟与几人都交————嗯,讲过理。
一时之间几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太自在。
最后还是苏景秋先开口。
“既然是故人之徒,又是苏墨在外结交的好友————”
她说著看向齐雨蕉,从袖中甩出一颗褐色丹药,飘然落入对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