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冯敏的坚持,从未变过(9.6K)(2/2)
此地竟然是大青衫岭?
祥子神色陡然一滯!
难怪此地一片阴冷,毫无天光!
竟是传说中神魔难进的大青衫岭!
原来,昔年那位圣主爷不仅打通了小青衫岭,还深入到更凶险的大青衫岭,以五口泉眼为基,布下如此庞大的法阵。
“跳下去。”火巨猿指了指清泉,“此处灵气太过浓郁,切记不可饮用泉水,否则体魄定会被撑爆。”
祥子沉声点头,目光却被泉水中漂浮的几颗青色果子吸引:“前辈,这灵果”
火巨猿神色一冷:“让你待在此处,已是天大的机缘,莫要再覬覦灵果。”
祥子连忙收回目光,心中不免有些尷尬—一当初在土木泉,自己將土木果尽数搜罗一空,才得以快速达成八品淬体巔峰。
按理说,这些果子该是那位大顺圣主爷留给这头火巨猿的,论起来,自己倒是窃取了这位原前辈的机缘!
褪去衣物,祥子纵身跳入清泉。
泉水触体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气便顺著毛孔涌入体內,如春雨般滋养著每一寸肌肤。
皮膜下的杂质被快速冲刷,筋骨在灵气的包裹下微微震颤,原本有些滯涩的经络,竟被灵气拓宽了几分。
似是习得大顺霸王枪的缘故,祥子並无上次在土木泉的不適之感,反倒是神清气爽!
难得有这般閒暇,祥子一边泡著,一边凝神內视。
此刻,他识海內的灵液已非单一顏色,而是金、黄、青三色交融,灵液流转间,带著一股磅礴的生机。
那颗气血红珠上,也浮现出丝丝缕缕的三色细纹,光芒愈发璀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气与气血都在飞速增长,虽境界仍是七品小成,但论及这份气血底蕴,早已远超寻常的七品巔峰武夫。
若是此刻出手,凭藉大顺霸王枪的七品三式,再辅以金、木、土三系灵气的配合,纵使面对六品体修,他也有一战之力。
这等实力,已然达到了三大武馆院主级別的武力!
倘若能修到七品巔峰...这四九城里...便能与三大馆主一较高下了!
只不过,才高兴没片刻,祥子却又心生一抹颓然实力再高又如何?终究还是要先对付结界外那两头巨妖才行。
沐浴过半,祥子感觉自己其实熬得住这浓郁天地灵气,想起放在岸边的藤箱,便起身走了过去,准备取些五彩矿辅助修炼。
打开藤箱,许多五彩斑斕的矿石映入眼帘,此刻,一个小小的香囊悄然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祥子弯腰捡起香囊,指尖下意识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歷经诸多波折,香囊已略显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上面用拙劣针线绣出的“冯”字,依旧清晰可见。
这是冯敏亲手为他缝製的香囊。
手握香囊,祥子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大雪漫天之际,冯家庄內,博山小炉里的沉香裊裊升起,一个身著蓝布武衫的少女,手中亦摩挲著一个小小香囊。
冯敏面前坐著两个人。
並没有所谓旧友相逢的畅快,反是一副剑拔弩张。
一个身著白衫的年轻人悠悠开口:“冯庄主,事已至此,其实已无太多转圜余地。
今日我陪著韦执事过来,便是要接手你冯家庄。”
闻听此言,这白衫年轻人身边的韦月,神色总算振奋了些。
冯敏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眸色间带著一丝讥讽:“陈矿主,听闻昔日你与祥爷交情匪浅,便是那座前朝废矿,祥爷也分了你两成股。
我当真未曾料到,今日竟是你亲自过来。”
陈静川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嘆了口气:“祥爷待我不薄,我陈家自然感恩在心,只是如今祥爷死讯已定,我亦是无可奈何。
使馆区那边已然下了令,让宝林武馆接手冯家庄与李家庄。
今日我过来,不过是念著你我两家多年情谊,尽一份心罢了。”
冯敏將香囊仔细放入怀里,闻言却嗤笑一声:“当真是尽往日情谊?我瞧著...怎么倒像是逼宫一般。”
陈静川脸上浮现一抹惭色,没再开口。
韦月倒是沉不住气了,拍案而起道:“冯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冯家庄难道当真敢违背使馆区的意愿?”
“你在嚇唬我?”冯敏的笑容滯在了脸上,手指只微微一抬,冷声道,“韦执事好大的脾气,当真以为我冯敏是被嚇大的?”
哗啦啦的盔甲撞击声中,十多个九品武夫从后头幕帘里走了出来。
韦月神色阴鬱,淡淡说道:“冯小姐,这便是你的决断?”
冯敏神色平静:“我冯家庄的地契早就卖给了祥爷,论起来,我如今不过是暂代李家庄掌管这片基业罢了。”
说到此处,冯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倘若韦爷你真有那滔天胆子,便去寻齐瑞良与姜望水。
但凡你能说通这两位爷,我冯家庄上下自然不会多说一句。”
“你...你...”韦月黑著脸,一时语塞。
这偌大四九城里,谁不晓得齐瑞良一声令下,李家庄的火枪队与精锐护院便全数进驻了那座矿场,去大顺古道寻觅那位爷的踪跡。
而他韦月这个名义上的李家庄庄主,不过是得了丁字桥一座空宅子罢了。
瞧见韦月这副模样,冯敏脸上笑意更甚:“既是使馆区与宝林武馆的意思,为何迟迟不见哪位院主前来寻我?
从头到尾,也只瞧见韦爷你上躥下跳。
莫非...难不成使馆区与宝林武馆那边,实则尚未有定论?”
韦月眸色一沉,厉声道:“无稽之谈!我这庄主之位是宝林席院主亲授,岂会有假!”
“哦?”冯敏笑了笑,“既是如此,韦爷你何不陪著陈爷去那座矿场,將李家庄那些人马接收过来?
难不成是韦爷你感念昔日祥爷的恩情,不愿落井下石?
还是说...”冯敏脸上亦升起一抹沉鬱之色,“你当我冯家是软柿子,好拿捏不成?”
话音刚落,十多个九品武夫齐声一喝,长刀出鞘,“鏘”的一声,杀气漫捲全场。
韦月铁青著脸,神色狰狞道:“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冯庄主,这便是你给我宝林武馆...给使馆区最终的答覆?”
冯敏神色未变,只轻轻揉了揉眉头:“我冯敏的心思从未改变。倘若李家庄那位庄主爷真的不在了,我自会拱手交出冯家庄。
只有一条,生要见人,死,我冯敏亦要见尸!”
少女语气淡然,其鏘然之意却胜过刀锋!
韦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一身白衫的陈静川,眸色间似有唏嘘之意,朝著这位年轻女庄主拱了拱手:“今日叨扰了。”
冯敏未曾开口,神色间似多了几分倦色。
陈静川沉吟片刻,终究长嘆一声,转身离去。
望著陈静川的背影,冯敏却是悠悠开了口:“昔日总听闻陈家有贵子,最善识人,亦最善下注。
你陈静川执掌陈家不过数年,如今声势已是煊赫滔天。
只是陈静川你可有想过?倘若祥爷真的回来了,又该如何?
以李祥的性子,若是知晓你与外人勾结,图谋李家庄与那座矿区,他会怎样对你?”
冯敏冷笑一声:“莫要忘了...之前四九城可是有三位矿主...可如今...只剩了你一人!”
陈静川的背影颤了颤,身形霎时间便佝僂了些。
这位陈家歷史上最年轻矿主转过身来,面容沉肃,长揖到地:“多谢冯庄主指教!”
冯敏神色平静,不悲不喜。
待陈静川与韦月离去后,冯敏沉吟良久,轻叩桌面,轻声道:“都散了吧。”
一眾护院齐声应诺,退了出去。
恰在此时,冯敏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再抬头时,双眼已然婆娑,泪如雨下。
霜雪漫天中,数辆豪华马车从冯家庄驶了出来,宝林武馆金线小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好个跋扈的冯家小姐!真当把那些利润让渡给大帅府,便能攀附上大帅府不成?”
韦月神色沉鬱得能拧出水来,怒声道,“如今李家庄精锐已全数进入矿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保得住冯家庄!”
一直未曾言语的陈静川缓缓开口:“韦执事,莫要忘了昔日这位冯家小姐与祥爷之间的那些传闻...更何况,祥爷在宝林武馆向来威望卓著,倘若你真动了这冯家小姐,且不提李家庄,只谈宝林武馆上下群情汹涌...恐怕韦执事也是难办得很”
这话来得直白,仿若一巴掌拍在韦月脸上。他神色更显阴鬱:“陈兄,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静川笑了笑,轻声道:“我这是在提醒你,韦执事。
祥爷以一介白身,一年不到便已身居副院主高位,更亲手拉扯起这偌大的场面,还在英才擂上横扫天下英才,这般惊才绝艷之人,莫说宝林那些师弟们仰慕至极,便是几位院主,亦对他极为赏识。”
韦月神色一滯,爭辩道:“祥爷固然是不世出的天骄,可那大顺古殿已然损毁,祥爷已然不在了。我宝林武馆收回李家庄和冯家庄,何错之有?”
陈静川掀起车帘,任凭窗外霜雪扑进车厢。
雪粒打在他的脸颊,化作丝丝缕缕的寒意。
忽然,这位陈家家主幽幽开口:“韦执事,倘若祥爷真的回来了呢?”
闻听此言,韦月心神一颤:“不,不可能!段易水说了,祥爷已经陨落在大顺古殿了!”
陈静川嗤笑一声:“韦执事,你可亲耳听到那位辽城武夫说过这句话?”
韦月怔了怔,缓缓摇头:“祥爷陨落的说法,是使馆区传出来的。”
陈静川放下车帘,將漫天霜雪挡在外面,低下头,淡淡道:“韦执事,你可曾想过?倘若段易水真的篤定祥爷已死,他又为何带著师弟一直待在大顺古道不出来?”
韦月心神一惊,神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张,诺诺道:“不会吧?不可能有人能从大顺古殿里出来...”
陈静川不再言语,沉吟良久后,轻嘆一声:“韦执事,今日之后,只怕陈某不能再陪著你了。”
韦月眸色陡然一肃,死死盯著眼前这位陈家家主:“没想到静川兄竟也会怕。”
对方言语如刀,陈静川脸上却平静如常:“我想,我陈静川怕那位爷,並非什么丟人的事情。”
韦月神色浮现一抹狰狞:“静川兄,如今齐瑞良带著李家庄已然占下了整座矿场,难道你陈家便能甘心?”
陈静川打了个响指,嘆了口气:“不甘心又如何?我陈某不甘心之事多了去了,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亦不少。”
恰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陈静川下车,脚腕没入雪地,却是朝著车上那神色阴晴不定的风宪院执事..
拱了拱手:“韦兄,后会有期。”
说罢,这位陈家家主带著陈海等一眾陈家护院,换了两辆马车,径直朝著四九城而去。
再不回头。
四九城,宝林武馆。
风宪院院长室內,剑拔弩张。
老刘院主铁青著脸,默然不语。
在他身旁坐著的,是那位以跋扈蛮横著称的四海院光头叶院主。
至於传武院那位柳院主,则面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而向来习惯当个甩手掌柜的百草院院主,此刻也不得不开口:“我说诸位,好歹都是五院院长,如今师傅虽不在,但也不至於为了一个小辈吵成这副模样吧?
若是师傅从申城回来了瞧见,该作何感想?”
此话一出,眾人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光头叶院主摸了摸脑袋,朝著席若雨冷哼一声:“我倒弄不明白了,如今我宝林武馆声势煊赫,为何非要听使馆区的命令,去抢那李家庄?
我老叶虽是个浑人,但也记得,昔日我宝林颓唐之际,是那小子凭一己之力拉扯起这条运输线,又恢復了那座废矿。
至於大顺古道,更不用说...若没有李祥去搏命,我宝林武馆怎能获得十年晋品药物份额的加倍?
我看吶,是有些人当馆主当久了,喝上了水,便想著把挖井人一脚踢到一边去了!”
此刻,那位暂掌馆主之位的席院主悠悠开口:“老叶,先前那小子救下你半个四海院的精锐,你念著他的情分这没错。
但眼下,我宝林武馆已耗尽人手,在大顺古道搜索了整整一个月。
海量的物资与人手投下去,依旧没能寻到那座黑白巨殿,更不必说找到李祥。
辽城兴武武馆的段易水说得明白,他两个师兄弟出来时,李祥已是奄奄一息。
老叶,这一个月在大顺古道搜索,四海院弟子伤亡了多少,你心里清楚得很o
难不成,咱们要为了一个失踪的弟子,把其他弟子的性命都押上去?”
光头叶院主脸上胀得通红,咆哮道:“放你娘的屁!那段易水明明说的是季祥那小子被一阵黑光吞没了!
倘若他真觉得祥子死了,又何苦硬耗在那大顺古道的苦寒之地,整日带人搜寻?”
说到此处,叶院主脸上愤愤之色更甚,“人家段易水不过是个辽城武夫,如今为了我宝林武馆一个弟子,寧可拼上修为受损,也要待在大顺古道。
反观我宝林武馆,却急不可耐地要去抢李祥的基业!
席院主,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做的这些事,宝林所有弟子都看在眼里。
李祥为我宝林立下大功,纵使他如今真的不在了,我武馆又怎能在他尸骨未寒之际,去夺他的基业?”
劈头盖脸一通怒骂,席若雨却只是缓缓揉了揉眉头,眼眸中浮现一抹倦色。
啪的一声,席若雨將一块黝黑的令牌摔在桌上。
眾人皆是一惊。
此刻,老刘院主肃然道:“小席,你当真要如此?你拿著馆主令,纵使能压得住我们几人,也压不住宝林的悠悠眾口。”
席若雨轻轻站起身,面色沉静,缓缓说道:“此事皆由我一人决断、一人定夺。倘若他日李祥真的回来了,这所有后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他李祥若是真能回来...我席若雨便辞去风宪院院主一职...再也不参与宝林武馆一应事宜!”
“他李祥...便是新的风宪院院主!”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