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风 雾 雷 熌(2/2)(2/2)
小张太子与二將跃前,以缚魂链將其捆牢。
马开喝一声,连抽三鞭,方解恨道:“若非我欲知真相,定教你神魂俱灭!”
阴魔痛醒,自迷茫中回神。
二將喝问:“泼魔!水母现在何处?速速招来!”
阴魔冷哼一声,扭首不语。
马开又挥下一鞭,阴魔虽颤,仍紧咬牙关。
见此,小张冷笑道:“至此尚不知悔!”
说罢,念动咒语,水下锁链竟燃起火来。虽无炙热,却令阴魔痛极哀嚎。
终是熬刑不过,阴魔开口道:“此前吾未说谎————水母確在淮瀆龙宫。”
小张太子方熄火,牵链与眾出水上云,径返淮河龙宫,欲擒拿水母归案。
那阴魔动弹不得,心知再无他路,仰见朗朗青天,不禁长嘆悲呼:“世人但见朗朗天空,谁记脚下怨魂?可恨!可怜!罢了————若不得洗冤,情愿就此灰飞烟灭!”
马开思忖道:“观你神情,似非作偽。这倒令我好奇。”
李修安忽忆西海往事,问阴魔:“你可有前世贴身之物?吾宝鑑阳面可破虚妄,阴面能照前尘。或可助你解明真相。”
李修安之所以不將话说满,盖因宝鑑只能復现物主生前相关之事,然或许可管中窥豹,得以推断出事实真相,犹如前番小白龙生母之事。
闻此,阴魔身形一震:“此言当真?”
李修安道:“你既已受擒,我何须骗你?”
马开亦道:“我也甚感好奇。万事有因必有果,我也有一种预感,或许————
还与那水母相干哩。”
阴魔面色愈阴,冷哼:“落入你手,我无话可说。但至此境地,再用离间计有何意义?也不瞒你们,我今为阴魔之身,时隔多年,哪有贴身之物留存。”
马开讥道:“只怕你心虚不敢!你使的这对双鐧不算你贴身之物?”
阴魔恨道:“谁说我不敢,你当我之冤屈是假的么?然这对鐧確不是我的,乃淮瀆河神的兵器。”
李修安微摇头,若如此便无从查验。
阴魔见李修安不似作偽,心中何尝不想明白真相,更不想放过机会,遂苦思半晌,忽道:“敢问————我前身被斩下的龙首,可算得贴身之物?”
闻此,李修安一怔。
押阴魔的二將忍不住道:“胡言!你之首级怎算贴身之物?”
阴魔呵道:“若在项上自不算,但斩下之首便是死物,死物为何不算?”
李修安沉吟:“这般说来,似也有理。然是否可行,我亦不知,但可一试。
你那首级今在何处?”
阴魔道:“原埋於洪泽湖底深处,前些日子我將其掘出,现藏於淮瀆龙宫一口铁箱之中。”
小张太子道:“甚好!待我擒住水母,真相或可大白也。”
阴魔垂首默然,不知思量何物。眾人亦不再多言。
片刻返至淮河,小张太子令二將先將阴魔押回寺院,自身欲再入水擒拿祸首水母。
然此时,天地骤变!
狂风忽起,天昏地暗,雷烟俱作,走石飞沙。但见那:
一阵风,乾坤播盪;一声雷,振动山川。一个燜,钻云飞火;一天雾,大地遮漫。风气呼號,雷声激烈。烟掣红綃,雾迷星月。
风鼓的沙尘扑面,雷惊的虎豹藏形,燜幌的飞禽叫噪,雾漠的树木无踪。
那风搅得个淮河波浪翻腾,那雷振得个淮河鱼龙丧胆,那烟照得个淮河彻底光明,那雾盖得个淮河岸崖昏惨。
好风!颓山裂石松篁倒。好雷!惊蛰伤人威势豪。好烟!混混漫空蔽九霄。
眾人大惊。二將骇道:“这是怎生回事?”
李修安亦不由得眉头一皱,这般阴气森然之景,李修安此前只在地府背阴山见过,不曾想今日这人间竟变了天,活生生成了人间地狱!
马开直直盯著天空,骇然道:“这般天地剧变,马某生平首见,莫不是甚么凶狠妖邪魔头在作祟?”
二將亦頷首道:“吾等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等景象,莫不是水母现身了?”
马开连连摇头:“绝非如此,那水母你等再熟悉不过,纵使加上水猿,又岂能掀起这般动静?”
李修安神色肃穆,缓声道:“如此诡譎之象,倒令贫道想起地府之中、靠近十八层地狱的背阴山。”
隨即运转望气寻真之法,凝目一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道:“诸位,此风非比寻常,乃是阴风鬱结而成;此雾亦非凡雾,实为万千怨气凝聚所化;这雷更非天雷,乃是无数阴魔呼號作法所召的阴雷:至於这荧荧烁烁、钻云飞火之物,亦非阳火,乃是冥火,即世人常说的鬼火、阴火。”
“此般天象,恐怕是万千阴魔同时作號所致。”
李修安此言一出,眾人皆脸色大变。唯小张太子稍显镇定,却亦面凝寒霜,頷首道:“真人所言甚是。我心中亦生出强烈警兆,如凛冬之际被人迎头浇下一盆冰水,这般感应,从前从未有过矣。”
马开闻言震惊不已,脱口道:“万千阴魔?怎会有如此之多?究竟从何而来?莫非奈何桥再陷,还是鬼门关失守?”
“不对————地府应当未有异动,我方才还走过黄泉路,哪里有见到阴魔逃窜、鬼魂流散。”
二將亦惊道:“莫非是水母在作妖?是她召来的。”
李修安沉吟道:“正所谓,一啄一饮,莫非前定,三界因果,轮迴不昧。诸位还记得菩萨说过,那从背阴山逃走的诸多阴魔么?当中却也包含这水母也。”
眾人闻言恍然。二將將缚魂链一提,厉声喝问洪泽阴魔:“快说!是不是水母所为?若真是她,实属大逆不道,此番定教她形神俱灭!”
洪泽阴魔却只是垂首不语,良久方挤出一句:“我————不晓得。”
二將自是不信,正欲再逼问,忽见那风、雾、雷、烟急速蔓延,直向泗州、
盱眙席捲而去。
转眼之间,前岸生灵,无论人畜,皆被捲入滚滚乌云之中。
只听云內传来哀告不绝:“大圣爷爷饶命,大圣爷爷饶命————”可怜这些百姓不知是阴魔作乱,还以为是水猿大圣前来报復。
不过片刻,乌云中惨叫连连,隨即散落无数白骨,纷纷坠下。
小张太子怒髮衝冠,暴喝一声,掌中楮白枪錚然鸣响,叱道:“阴魔安敢害人!小张太子在此,取尔等阴魂来也!”
马开与押著阴魔的二將亦各执兵器,纵身向乌云杀去。
然李修安睁眼细看,细观之下隱隱觉出几分异样,心头一紧,失声道:“不好!恐是陷阱也!”,忽想起自己还有一颗辟邪珠,乃是昔年参加烟霞大会偶得,遂连同宝鑑一起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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