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反扑(2/2)
所以姐姐死了。
姐姐是家里对他最好的人,会节衣缩食给他剩下来针线缝补破旧的衣服,给他一点不算好吃但是热乎的食物,还会摸著他的脑袋说小奥布里又长大了。
但是姐姐死了。
期间奥布里为了设法医治姐姐加入了独立派,不过为时已晚。
姐姐终究死了。
他抱著姐姐的尸体草草埋葬,不由想到那个夜晚,弗兰肯斯坦先生说他归属於幽玄魔女。
如果所有人的命运都由织命魔女编织,那为什么有些人生来什么都不缺,而他们这种人只是活著就已经竭尽全力,某天就再也睁不开眼。
他们的命运未免太过悲惨。
至少幽玄魔女的存在还给了奥布里一个渺茫的希望,传闻中死者復生的神跡,他也许能再见到姐姐一面。
“呼。”
奥布里长出一口气。
为了这渺茫的希望,他已经跟隨独立派活动了很多天,在他们周围集结起来的人也在慢慢变多。
命运很悲惨。
不敢把置喙织命魔女的话掛在嘴边,但命定了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螻蚁,哪天突然死在哪个地方都无人在意。
无关紧要的我们,挪了挪位置,应该也无人在意吧?
就是抱著这样的想法,大家才会聚在一起抱团取暖,但是世界並不那么友好,连这一点点的温暖都不允许。
奥布里已经察觉出来气氛不对,街上多出了很多陌生面孔,他们总是观察四周,眼神嫌恶又凶狠。
所以奥布里临时决定终止这次街头宣讲,他隱匿在人群里,回到自己的家。
他在门前短暂驻足,没有进去。
在这个地方,有家可归是件幸福的事,街上多的是流浪汉。
可是世界之大,有人牵掛的地方才是家。
奥布里忽然有些疲惫,他没有力气再去想那些事,只想回到木板隔开的逼仄房间里稍微躺上一会儿。
他打开门。
门里是他的父母,赤身裸体,像是在办事的时候被强行揪了出来。
角落是他的兄弟姊妹,即使脱离了那个逼仄的房间,还是瑟缩著挤在一起。
而房间正中,坐著一个凶悍的男人。
奥布里下意识拔腿就跑,这时候他听见自己父亲的声音:“他就是奥布里!
这小崽子早就加入了独立派!”
奥布里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飞刀砍断了腿,他哀嚎著倒在地上。
凶悍的男人站起身:“啊啊,就是你们这些浑身发臭的野狗,才会去勾结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我们就是太过宽厚,才让你们这种下城区的垃圾到处招惹是非。让你们闹出那么大的乱子,真是我们管理失职。
奥布里满脸都是冷汗和泪水,他抬头看著面前的男人,不知道究竟是谁。
管理下城区的人?
男人一脚踩在他的头上,用力拧转脚尖:“让你们上躥下跳,是亚马尔家族的失职,现在我来弥补了。你跟那个叫做弗兰肯斯坦的异端接触过,对吧?告诉我和他有关的事情,我可以放你一马。”
这个时候奥布里的父亲赤身裸体膝行过来,砰砰砰地磕头:“大人,这小崽子已经回来了,我跟他没有一点关係,您就先把我放了吧!”
男人不耐烦地说:“你太吵了。”
“我马上闭嘴————”
“咚”
隨著男人猛地一拳砸爆他的脑袋,腥臭的脑浆喷了奥布里一脸,男人一把抓住奥布里的头髮,对准无头的尸体。
“看看,这就是你的父亲,愚蠢的血脉就只能诞生这样愚蠢的人,你们这些虫子只会给我添麻烦。好好配合我,不然你跟这蠢货一个下场。”
奥布里呆呆地张大嘴巴,脑浆流进他的嘴里,他马上剧烈地呕吐起来,男人按住他的下巴强行让他合起嘴,把所有东西都吞了回去。
男人说:“该回答我的问题。”
奥布里痛苦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街上偶然碰到了他,带他走了一晚上,我什么也不知道!”
男人按住他的头猛砸地面:“是吗?”
“我不知道————”
整个过程来回重复了几次,奥布里满头是血昏迷不醒。
男人不满地踢了他一脚:“真是没用的傢伙,我都已经控制力道了,还是没撑住么?”
男人猛扇著奥布里的脸,全程身后的人被嚇得一言不发,他沉溺於施暴的感觉,多日以来被无形阴影笼罩的鬱闷一扫而空。
直到阴影再度笼罩了他。
此时男人才发觉身后安静得诡异,阴影笼罩之下,无名的恐惧升起,他想要逃窜,却被抓住大腿,然后用力一扯。
哗啦。
男人的大腿被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喷洒而出。
他回头一看,顿时肝胆欲裂。
无头的尸体拿著把扯下来的大腿丟到地上,赤裸乾瘪的身躯被幽玄的力量所支配,竟然显得高大。
奥布里怔怔地看著他的父亲,这个荒诞无度的男人在死后第一次保护了他的孩子。
在这座城市中,类似的事情还在不断发生,自詡神圣的家族孤注一掷想要清算独立派,却被阴影中走出的亡灵们扼杀。
人们半是惊恐半是敬畏地看著宛如生者的亡灵们,一时不知究竟是邪恶还是神圣。
而这深重阴影的尽头,只在一间偏僻的小店里。
“怎么感觉有点黑黑的?”优妮尔歪过头,然后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真是说了奇怪的话。”
弗兰说:“你的感觉是对的,现在確实很黑暗。”
他面无表情地抓著一手牌,脸上被贴满了纸条:“为什么我贏不了呢?”
优妮尔摸著牌面,准备悄悄放水。
柯蕾娜说:“不许放水。”
“哦。”
优妮尔只能在心底默默对弗兰肯斯坦先生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