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师叔何故发笑?(2/2)
“这事儿闹得,不吃就浪费了。”徐仁也咳嗽一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何况状元家的米,还格外好吃……
一旁的管家苏有彭都气笑了,主人家跟你客气客气,不就是想让你俩赶紧滚蛋吗?你俩还真吃上了!两人好容易阻止苏录加菜,这才道明来意,徐仁道:“实在是不想打扰贵府,只是这都快一个月了,我们那封联名弹章,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白思诚也跟著点头,焦急道:“是啊,大伙儿都不耐烦了,催著我们两个来问问情况,只能再来叨扰了。”
苏录请两位坐下奉茶,才一脸苦闷地解释道:“我知道两位前辈很著急,我也正为这事急著呢。联名弹章我早就当面呈给陛下了,也壮著胆子犯顏劝諫了几句,可陛下当时就不太高兴,只让我把奏本放下,说他自有圣裁。”
见二人脸色难看起来,他又赶忙给他们打气道:“不过两位前辈別灰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冰化三尺也非一日之暖。皇上对刘瑾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当然也不能指望一下子把刘瑾扳倒,得拿出鍥而不捨,水滴石穿的劲儿才行!”
说著重重一拍胸脯道:“我苏录对天发誓,不扳倒刘瑾我誓不为人!我定会继续向皇上进言,绝不会半途而废的!”
“……”两位给事中互相看看,白思诚问道:“皇上要是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就一直劝諫!”苏录拍案道:“大不了我也学老师,一头撞在丹陛上拉倒!”
“那不必,忠臣血已经流得够多了,”徐仁赶忙摆手道:“就算真到那一步,也得我们这些前辈先来!”
“前辈……”苏录感动得眼圈通红。
“结果两位蹭了顿饭,就空手而归了?”眾言官在徐仁家中等消息,听他二人讲了经过,全都一阵气馁。
“不过他们家的米饭是真好吃……”白思诚咂咂嘴道:“粒粒弹牙,满口生香,不就菜都好吃。”“確实。”徐仁深以为然。
…”眾言官又是一阵无语段豸闷声道:“別一副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不就是大米饭吗,它能有什么不一样吗?”
“下回你饭点去一趟,就知道了。”徐仁说著正色道:“好了,说正事……苏状元的態度没得挑,但我看他,能耐也就是一般,並不像传闻那样可以左右圣意。”
“是。”白思诚点头道:“他连“文死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已经尽力了,但是皇上不听他的,又奈若何?”
“这样啊……”眾言官失望之余,却又觉得这才正常,出仕不到两年的菜鸟,对皇上能有多大影响力?“果然传言不可尽信,太夸大其词了……”胡文璧苦恼地揉著太阳穴道。
“这就叫以讹传讹,三人成虎。”袁宗儒嘆息一声道:“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那岂不又让刘瑾逃过一劫?”眾人沮丧道:“这么好的机会都干不掉他,以后岂不更没机会?”“不会的!”徐仁赶忙给大伙儿打气道:“这只能说明皇上对刘瑾的容忍还没到极限,只要他继续胡作非为,国家的局势继续崩坏,皇上一定有绷不住的那一天,到时候就是刘瑾的死期!”
“唉,但愿吧。”大部分言官都悒悒点头。
但也有言官目光怪异地看著徐科长,心说这不是苏状元的论调吗?怎么吃了人家两顿白米饭,连论调都跟人家跑了?
还真是吃人家的嘴短啊……
但苏状元的態度无懈可击,成不成那是能力问题,不可能强求一个官场新丁,所以眾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又商量了一顿,只能快快散了。
其中一个叫高公韶的广东道试御史,骑驴回家后,不一会儿就熄了灯,似乎是睡下了。
然而过了一个时辰,他又换了身衣裳从后门出来,一路上穿街过巷,兜了个大圈子来到后海银锭桥北的广化寺街,敲响了杨阁老府的后门。
通报姓名后,家丁便直接开门把他引进了內书房。
杨阁老居然还没睡,正在跟他弟弟杨廷仪对弈。
“老师还没休息啊?”高公韶行礼后恭声问道。
“这不等你吗?怎么来得这么晚?”杨廷和一边落子一边淡淡道。
“怕有人盯著,所以特意等了一个时辰。”高公韶便一脸谨慎道:“出门还又兜了个大圈子呢……”杨廷仪闻言看他一眼,“但是就算一只苍蝇飞进我们家,锦衣卫也得掰开它的腿,分清公母。”“阿……”高公韶登时瞠目结舌,脸红得像猴屁股。“这么说学生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不要紧。”杨廷和温声道:“苏弘之何许人也?你就算挖个地洞进来,他也能猜到我头上。”“是吗?”高公韶这才鬆口气,赶忙將徐白二人的话转述给杨廷和,末了道:“我们一致认为,苏状元实为同道中人。事不成乃力有未逮,绝非诛贼之心不诚!”
“哈哈哈!”杨廷仪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起来。
“师叔何故发笑?”高公韶懵了。
“我笑你们一群哈儿!”杨廷仪止住笑,朗声道:“被苏弘之耍了还在那帮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