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贤婿(1/2)
第598章 贤婿
王朝翰得到消息,在北镇抚司外迎候老父,看到王琼果然全须全尾走出了詔狱,把个乃屏乐得咧嘴直哭。
“呜呜……爹你可算出来了,俺都担心死了!”
但当他听说,他爹被任命为四川巡抚,立即上任时,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因为四川的乱军与寻常盗匪不同,他们都是活不下去的盐户、农民,走投无路才跟著蓝廷瑞、鄢本恕造反,因此战斗意志格外坚决!
他们不断攻破州县,开仓放粮,劫掠富户,把土豪乡绅杀得乾乾净净,还把所有地契借条也都付之一炬,因此深得民心,队伍急速扩大。仅用了数月时间,便从几十人发展到十万之眾!
四川都司自然调集大军试图尽剿,然而义军依託巴山蜀水之险,非但打退了官军,还截断了出蜀的通道,致使商旅断绝!
天下未乱蜀先乱,古人诚不我欺!
雪上加霜的是,眼见官军屡战屡败,剿匪不力,川中大小土司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这些非我族类的土皇帝,正一面加紧整军备战,一面冷眼旁观,等待官军崩溃。
届时整个四川將彻底糜烂,不復为朝廷所有……
官军损兵折將,局势岌岌可危,四川布政司连连告急,京师震动!
这时候去四川,別说平乱,能不能活著走到成都府,都是未知之数啊……
乃屏这下是真怕了,脸色煞白,带著哭腔道:“爹!就算回牢里,也万万不能接这差事啊!四川现在是龙潭虎穴,太不安全了!”
“休得胡言!”王琼厉喝一声,脸上漾起一股傲气道:“国难思良將,板荡见忠臣!此时派为父入川,正是圣上的器重!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相报。我王琼,平生最喜的,就是啃这硬骨头!”
出了北镇抚司,王琼到乃屏住的客栈,洗了个热水澡,换一身乾净的衣袍,然后吩咐备车。
“爹,这才刚出来,不歇著出去浪啥?”乃屏瓮声瓮气。浪在山西话里是閒逛的意思,並非贬义,当然也不是褒义。
事已至此,王琼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嘆了口气道:“人家爷们把咱捞出来了,不赶紧去登门道谢,那不更让人看扁了?”
老王的水平,那绝对比他家的乃屏高上十八层楼……
“哎!”乃屏一听老爹要主动去跟姐夫道谢,兴奋地一蹦三尺高,顛儿顛儿去备车了。
“唉……”王琼嘆息一声。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愣头青了,二十年宦海沉浮,得出的头一条经验,便是要上头有人。
要不是原先的靠山倒了,他也不至於这么轻易就被捉来京里问罪……
想到这儿,老王忍不住又长长一嘆,真真是日了怪了!这叫甚事啊?
要是早点听儿子们的,跟女婿和解,本来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一时拉不下脸,闹了个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他在詔狱里还被折磨昏了头,给刘瑾写了自白书,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污点。结果到头来发现,自己的靠山早就在那里——抱外孙的大腿虽然难看,但怎么也比刘公公那条乾净多了呀!
他还有第二条教训,就是要吃一堑长一智,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拉下脸来,爭取把断了的关係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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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俩坐马车来到长安街,乃屏远远就叫车夫停下车。
“咋不到门口去?”王琼扶著乃屏的手下了车。
“爹,这地方守卫比总督衙门都严,得让他们看见俺的脸才行。”王朝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声音都哆嗦。
“嗯,无妨。”王琼点点头,外孙能一句话就让阉党放人,有这样的安保实属正常。
明里暗里的锦衣卫看到乃屏那张酷肖武状元的脸,果然没有拦著他爷俩。
王乃屏到门房通稟,王琼则站在那气派的光亮大门前,看著门楣上『状元第』的鎏金匾额,还有那副描金楹联:
『书香继世一门荣登三鼎甲;
棣萼联芳双璧竞折两状元!』
“唉……”满腔的悔恨化作一声长长的喟嘆。
府里头,苏有才今天没被儿子送去自修,在家里读书。但他昨晚听见儿子讲了蜀中的情况,便心绪不寧,十分担心老家的父母妻儿,哪还能读得进书去?
正在那里急得长吁短嘆,坐立不安,便听门子稟报,说那个乃屏又来了,还带了个老夫子。
苏有才一听,就知道谁来了,赶紧披上大衣裳,快步出迎。
来到府门口果然看到王琼立在乃屏身后,难掩尷尬地看著自己。
苏有才多厚道的人,哪能跟他拿乔?赶忙深施一礼道:“先生,快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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