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离开蜀地(1/2)
信是马靖亲笔写的,用了最普通的棉纸,封口是私人火漆,而非军报的官印。
显然,这是一封臣子给皇帝的私人信件,但內容却是不一般。
开篇是例行的问安与边情简报:
【臣马靖谨奏陛下圣安......西北诸隘俱寧,吐蕃今岁虽有小股游骑惯常滋扰秋收,然皆被我游弈、烽堡驱散,未酿成边衅,更无大队集结之象。】
【將士用命,防务无虞,陛下可宽圣心。】
看到这里,李彻微微頷首。
马靖治军还是很严谨的,先报平安,这是规矩,也免去了自己胡思乱想之苦。
对於边帅边军李彻还是很宽容的,庆军的军纪严苛,但对边军几乎不怎么约束。
一则是边军辛苦,需要一个发泄途径;二则是反正他们掠夺的也不是本国百姓,李彻乐得挣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边帅忠诚,且边境无恙,李彻可以忽略其他小问题。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臣闻陛下圣驾巡幸蜀中,心中佩服,陛下励精图治,万机劳顿。】
【臣斗胆,敢请陛下允臣离镇,赴蜀覲见天顏,一慰臣下渴慕之心,二则有些许边务琐碎,欲面陈陛下,伏乞圣听。】
“面陈?”李彻心中一顿,指尖停住,“他想要来见朕?”
一个手握重兵、镇守帝国西北门户的大將,无故请求离镇见驾,在任何朝代都是近乎犯忌的事。
若换了个喜好逢迎的庸將,李彻会认为这不过是变著法子的阿諛,想在天子面前露脸。
但马靖绝对不是,此人乃先帝委以西北重任的帅才,李彻登基前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印象中,马靖身形精悍,面容被边塞风沙磨礪得稜角分明,一身武艺也是实打实的。
当初相见时,自己赐给他一些武器,他便感激涕零,说什么都要报答,还差点把杜辅臣的儿子当成反贼打死。
他不是那种迂腐不知变通的腐儒將领,也绝非韩信那般桀驁难驯的类型,但更不像是个会为面圣荣光而置边关职责於不顾的人。
那他为何要冒此忌讳,提出这样一个请求?
李彻压下心头的警惕,继续往下看。
马靖似乎预料到自己的请求可能会被驳回,笔锋紧接著一转:
【若陛下体念边关紧要,臣职守所在,不敢轻离。】
【则臣復冒万死之罪,恳请陛下暂缓南巡之程,拨冗西顾,亲临西北军营。】
【西北十万將士,自陛下御极以来,日夜翘首,盼能得瞻天威。】
【营垒校场,刀枪箭矢,皆陛下之器;士卒將校,皆陛下之兵。】
【陛下若能亲临抚慰,察边情,观武备,必使三军感奋,边塞永固。】
【此臣之私心,亦將士之公愿,惶惧上达,伏惟陛下圣裁。】
看到这里,李彻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请皇帝去自己的防区视察,这比请求面圣更犯忌讳!
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敢轻易踏入大將经营多年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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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是怀疑对方有异心,自身安全也是首要顾虑。
当然,李彻並不惧怕,他相信自己的本事和麾下將士的忠心,天下之大,何处不可脱身?
但马靖这接连两个非分之请,透出的意味就绝非寻常了。
能让马靖这样一个稳重务实的边帅,不惜犯上地邀请皇帝前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难言之隱。
这隱情,既无法明言,也不能通过正式的官方渠道层层上报,所以只能採用这种私人请求的方式。
信的最后,是惯例的颂圣与请罪之辞。
缓缓將信纸折好,李彻面色沉静地將其放到一边。
去,还是不去?
此刻身在蜀地,离西北的確不算遥远,可若改道北上,却也是要浪费不少时间。
但马靖的反常举动像一根细刺,扎在了李彻心头。
西北军可是先帝留下的老底子,也是如今唯一有边境衝突的军队。
马靖经营多年,莫非真出了什么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变故?
“秋白。”李彻开口道。
侍立一旁的秋白前半步:“属下在。”
“带那信使来,朕要问话。”
“另外,传越云、罗月娘,还有虚介子先生,至偏厅候著。”
“喏。”
信使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校尉,眼神明亮,举止带著边军特有的利落。
李彻没有绕弯子,先是细问了使所属编制,然后便切入正题,询问西北近期防务、粮秣补给、与吐蕃衝突的细节。
校尉对答如流,所言与马靖信中所报並无二致。
边关平静,小摩擦不断但可控,军心大体稳定,也未见异常调动。
越是如此,李彻心中疑云越浓。
若一切正常,马靖何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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