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怪物(1/2)
第140章 怪物
巫何从骨刃上挣脱开来,旋身出枪。擎坤枪贯穿了骨白色的壳,一块碎片掉落,內部是空无一物的漆黑。黑暗中忽得有一点金色绽放,浓烈得像是传说中邪龙看守的黄金。
那是一只睁开的眼晴!怪物的—.眼晴!
两位武修同时感到了不同程度的战慄,那与意志或骨气无关,是刻在生物记忆中最底层的对於“天敌”的恐惧。食物遇到了狩猎者,为求生就只能转身逃窜。可那只金色的眼睛似有魔力般摄住心魂,在异形的威压之下连呼吸都是妄想。
蛋壳表面龟裂扩散,其上半部啪得碎裂开来。楚衡空的视野被血色笼罩,那是怪物荡漾的长髮。它那细而长的耳朵从髮丝中探出,浓烈的黄金瞳照亮妖艷的面容。
它竟然是个女人,美得不可思议的女人。肤如凝脂皓齿朱唇,身形美好得仿若诱惑人墮落的妖魔,金瞳一转便能將心魄勾走。只一瞬间它跨域战场到了楚衡空面前,声音绵软得让人心头髮酥。
“辛苦了,交给我吧。”
楚衡空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真想点头了。可下一刻狞的呼声响起,像一柄重锤砸中他的脑海。
“怪物—————”
巫何面色煞白,“怪物!!!』
同属於人类的惊恐唤醒了楚衡空的理性,使他看清险些被忽视的真实。她的確是只怪物,狞可怖的怪物。她的身长高达四米,指节末端是弯曲的爪,玲瓏的身躯上披著骨白色的鎧甲,似是以白骨锻造的衣装。那妖艷的人身生在的兽躯上,自脐部以下的躯体被野兽般的毛髮覆盖,四只结实有力的长足撑起马般的长身,其足部是宗教恶魔画像中才会出现的蹄。
楚衡空第一时间想到了妖怪,不是天灾种的三妖,而是乡野传说中那些生有人貌行诡异奇事的女妖。这联想让他升起无法自控的敌意。
““.—·你是谁?”
“你不叫我怪物么?”女妖轻笑,“那就记住我的名字吧。我是清瑕,杀之血骑土,绝望旷野的万战之长!”
清瑕拎起楚衡空的衣襟,將他轻轻丟开,转身时眼中的柔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兽类渴血的暴虐。
“继续跑吧,窃贼。”清瑕说,“我给你逃跑的权利。毕竟我发过誓的,你一定会以最悽惨的方式死去!”
“滚开!!”
巫何紧捂胸前,活化的黑血治癒了伤口,可他还是感到难以抑制的心悸。会被击杀,会被折磨,会被吃掉,那一日仓皇逃窜时的感觉重回心头,他又一次看到了无法逃离的噩梦。他出枪前刺,宵龙擎坤枪的能力激发,意气化作排斥万物的“风”。
清瑕握拳,挥臂,隨意向空处一击。她的四条长腿稳稳站立,那股无形无色的风被击溃了!被不含任何技术的单纯的一拳!
巫何脚下挪移,符阵隨心意变化,战场中响起昆虫振翅般的锋鸣。由交易得来的陷阱触发,千道蕴含恶魔力量的子弹射出,在半空中解体形成烟幕般密集的弹幕之网。清瑕鬆开拳头,伸出两根手指,她的手掌因过快的速度而变成一团幻影。
取下弹丸,屈指弹飞,重复十次,重复百次,重复千次。简直像有千只手臂在一个剎那间展开,她以最简单的方式破解了沙克斯留下的陷阱。那些弹丸被丟到空閒的掌中,她隨意握拳,將其压缩成一小颗圆润的铁珠。
“结束了?”清瑕歪头,“到我了。”
她拋起铁珠,屈指一弹。分明只是一颗珠子,却在某种莫名力量的加持下变作粗如树干的黑光。那是纯粹的生命力,从体內散发的气与血的力量,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战阵,黑光洞穿了巫何的身躯,將其砸向背离地表的高空!
“好功夫!”楚衡空低呼。
凡德深感崩溃:“现在是夸人武艺的场合吗?!”
可那的確是绝妙的暗器手法,一拋一弹行云流水,劲力的控制丝毫入微,若非如此巫何绝不会站在原地挨打。他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他看不清那颗铁珠的去向,他也没捕捉到清瑕的动作。场中唯有武艺超群的楚衡空才能看清那一剎那的行动,巫何只能感受到贯穿躯体的强大气血,感受到那近乎让躯干散架的痛楚。
他翻滚著砸穿一堵又一堵墙壁,连续贯穿15层楼。他极力维持平衡,在空中调转枪头,枪风涌起令地板变为墙壁,他在原本的墙上站稳脚跟,下方投来两双惊的目光。
这一层是用於囚禁姬怀素与倾夜的战场,姑娘们前一刻还在和诸多户蛊斯杀,下一秒就见到阵地的主人像件垃圾般被投出。骤然转换的枪风让这一层楼似仓鼠笼般反转,她们撞到墙壁上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战马走在石子路上。
清瑕閒庭信步,站在垂直的墙上。那片“墙壁”在数秒前还是“地面”,许多来不及转移的尸蛊还黏在其中。她毫不在意地踏碎尸蛊,踩过碎骨与血肉铺砌的道路,她用一根手指在空中画著圈,视线跟著手指飘动。
“嗯,嗯,这样啊,我明白了。”她说,“宵龙擎坤枪,真名应该是偽·乾坤枪吧?”
正待反击的巫何动作一僵,眼中流露出被说中心事的惊慌。女妖没放过那个表情,脸上多了一份轻蔑。
“以宵代天,坤代地,本想打造掌控天地的强大兵器。但最后的成果却让人想不到本意,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翱翔之力源自古龙遗骸,承托的厚重是黑月之血。这把枪力量虽强却连一丝一毫属於你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因此连兵铭也扭曲了。怎么说呢-”
她走到巫何面前,俯视著面色煞白的男人,像是在看一条蛆虫。
“真是不自量力啊。”她说。
瞬间。
巫何的髮丝自脑后炸起。
被忽视。被小看。被鄙夷。以上所有的情感的融合,都比不过这一刻他所收到的衝击。他是向来以才能自傲的男人。那份最为重视的,不容否定的,连曾经师长也必须认可的才干,被门外汉轻蔑地一语点破。
心情已不能用愤怒来形容,那简直称得上奇耻大辱。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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