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前往(求月票!)(2/2)
他想起了徐敏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天机楼,藏有半部关於枪道规则的法门。
此前他的枪道修为尚浅,枪域不过一重,便是拿到那半部法门,也未必能发挥那法门的威力。可如今不同了。
枪域二重,对枪道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那半部枪道规则的法门,对他而言,大有裨益。
不仅能提升实力,开阔眼界,更能加速他突破枪域三重的进程。
如今枪域二重,常態之下便能轻鬆铺开五十丈方圆,而且域隨身走,枪隨域动。
更重要的是,二重枪域已经能与他的神通完美相融。
若是能突破到枪域三重……
陈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躁动。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枪道规则的法门固然诱人,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起身,推门走出了静室。
院中,秋风依旧萧瑟,枯叶铺了满地。
平伯正站在院门口。
见陈庆出来,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少主。”
陈庆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平伯,这些日子,凌霄上宗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平伯面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稟报:“有。”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凌霄上宗和鬼巫宗已经展开了大战,前几日,鬼巫宗那边出动了数位宗师,还有大批鬼巫宗高手,大举涌入西南八道。”
“一开始,凌霄上宗那边占据上风,加上凌霄上宗的护山大阵和地利优势,可好景不长”
平伯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金庭那边的人到了。”
“狄苍、烈穹、凌玄策,三位宗师榜上的顶尖高手,带著一批金庭八部的精锐,从北边绕道,他们与鬼巫宗的人里应外合,打了凌霄上宗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凌霄上宗已经开始收缩防线,放弃了不少外围据点,固守核心山门,局势对他们而言,越来越不利了。”
平伯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面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陈庆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蹙:“平伯,有什么话直说。”
平伯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还有一事……沈堂主,重伤了。”
陈庆眉头暗皱,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平伯道:“据传来的消息说,鬼巫宗围杀凌霄上宗虎堂的时候,九幽鬼主亲自带人出手,沈堂主身受重创,差一点就……好在最后端木宗主及时赶到。”
“可那一战,沈堂主伤得太重了,据说丹田都差点被打碎,金丹裂了好几道纹路,如今还在凌霄上宗的药池里养伤,生死未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事……金庭那边,似乎在针对沈家的人。”
陈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果然!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青虹……是他师父罗之贤的故交,与他渊源极深。
此事天下人都知晓。
陈庆面色平静如水,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寒意悄然蔓延。
“我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平伯看著他的神色,心中一紧。
他跟了陈庆这些年,也清楚后者的性子了。
“少主……”平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奴斗胆,还望少主三思,西南八道如今已是龙潭虎穴,鬼都子亲自坐镇,宗师榜高手匯聚……”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著几分恳求。
“平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陈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可有些事,不是三思就能避开的。”
凌玄策、狄苍、烈穹,这些人本就与他有恩怨。
此番只是有这个由头,下次他们还会继续找突破口。
今日是沈青虹,明日可能就是別人。
陈庆向来不喜欢被动挨打,与其等著他们一个个找上门来,不如趁此机会,在西南这块乱局之中,把帐一併算了。
平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劝。
陈庆说得未尝没有道理。
那些人本就是衝著他来的。
躲,是躲不掉的。
“少主说得是。”平伯深深躬身,声音里带著几分郑重,“老奴无能,帮不上少主什么忙,只能在这万法峰,替少主守好这份家业,少主此去,还望万分保重。”
陈庆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回到静室,將一应宝物、丹药等尽数收入周天万象图中。
如今他修为已至五转境界,龙象般若金刚体更是修到了十一层,身负十三品净世莲这等防御至宝,最关键的是,手中还握有玄漠佛尊留下的底牌。
陈庆心中篤定,此番前往西南,哪怕遇上最坏的局面、直面鬼都子,也至少能保自身全身而退。惊蛰枪倚在墙边,枪身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寒光。
陈庆伸手握住枪身。
他又看了看墙角的兵器架上,罗之贤的陨星枪静静地立在那里。
枪身已经有些黯淡了,远不如当年那般锋芒毕露。
可每次看到它,陈庆都会想起那个老人。
“师父,弟子此番去西南,定会护住沈姨周全。”
他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转身来到了书房。
陈庆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疾书。
写完后他將信笺折好,塞入一只巴掌大的锦囊之中,而后命人叫来了朱羽。
“师兄!”朱羽恭敬的道。
陈庆將锦囊递过去,“你现在动身,前往九黎城,將这信笺交给剑君,越快越好。”
剑君萧九黎,乃是燕国剑道第一人。
其人修为深不可测,掌中更持有沧海浮光剑的一缕剑身,元神境之下,几乎没有对手。
他曾经和罗之贤关係莫逆,不过隨著罗之贤死后,陈庆与其联繫自然而然也就断了。
朱羽接过锦囊,面色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师兄放心,我这就去!”朱羽將锦囊贴身收好,抱拳躬身,转身便走。
陈庆立在原地,望著朱羽离去的方向。
“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这次要一劳永逸,不留后患。”
最后,陈庆唤来青黛简单吩咐几句,便乘上金羽鹰,鹰翅卷著狂风冲天而起,直往西南八道而去。金羽鹰振翅长鸣,速度再提三分,朝著西南八道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与此同时。
天宝上宗,主峰后殿。
骆平快步走入殿內,对著上首端坐的姜黎杉躬身行礼:“师父。”
姜黎杉正翻看著一卷古籍,闻言抬了抬眼,淡淡道:“何事?”
骆平直起身,低声道:“师父,陈峰主……离开宗门了。”
姜黎杉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方向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西南。”骆平恭声道,“陈峰主骑乘金羽鹰,独自一人,朝著西南八道的方向去了。”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姜黎杉放下手中的古籍,缓缓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天宝上宗的群山在暮色中连绵起伏,天宝塔的塔尖在夕阳的余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他沉默了很久。
“我原以为……他不会去的。”
姜黎杉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让李玉君去,不让陈庆去,固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可其中,也未必没有惜才之意。
可陈庆还是去了。
姜黎杉不知道陈庆是出於什么考虑,是顾念与凌霄上宗的情分,是放不下沈青虹,还是单纯想去找金庭那几个人算帐。
他只知道,那个年轻人,终究不是他能左右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姜黎杉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站在窗前,望著陈庆离去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骆平垂手立在殿中。
良久,姜黎杉终於转过身来,走回书案之后,重新拿起了那捲古籍。
“下去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是。”骆平躬身退出了后殿。
殿內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