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时间之轮(1/2)
第714章 时间之轮
“哎呀!多谢寒鸦大人!您放心,自此以后,我们斯坦姆家族,我们碎星河谷,一定会忠於暮冬侯爵的意志,忠於您的指引!”
艾琳的声音尖利,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带著固有的諂媚,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密室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她猛地转身,涂著厚厚脂粉也掩不住眼脸疲惫褶皱的眼睛,凶狠地钉在角落那个被强行推搡到眾人面前的男孩脸上。
“儿子!”艾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甚至有一丝神经质的颤抖,“看著我!记住!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就叫熙尔·斯坦姆!你,就是碎星河谷的新子爵!是此间唯一的、合法的、真正的领主!给我牢牢记住!”
男孩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頜线绷紧,那双本应属於少年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或憧憬,只有深不见底的抗拒和茫然,如同被蛛网缠住的幼兽,徒劳地挣扎著。
他死死盯著黑曜石地砖上那两滩已经乾涸成暗褐色的污渍一那里不久前还躺著真正的“熙尔”和他母亲的尸体——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著。
奥里森的目光在那男孩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鲍里斯男爵。
这位碎星河谷武力最雄厚的领主,身披精钢胸甲,甲片上流淌著壁灯投下的冷硬光泽,他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凝视著那个少年,那眼神深处藏著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一是保护?是占有?还是对血脉隱秘传承的確认?
他又看向达文西男爵,那张瘦削得如同风乾橘子皮的脸上,堆满了諂媚与算计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艾琳夫人丰满的腰肢,带著一丝暖昧不明的探究。
艾琳则避开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但却难以掩饰她激动迫切的心情。
唯一值得肯定的一点是,在场的四位大人,都想控制这个满脸雀斑的孩子。
奥里森自然也不例外。
奥里森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嘆息,沉重的如同铅块坠入深潭。
这潭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污浊粘稠。
但暮冬城需要碎星河谷这柄插入西境的尖刀,绝不能落入红翡伯爵或西境侯爵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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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只要能握在暮冬侯爵手里,是真是假,是杂种还是麻子,又有何分別?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奥里森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被现实妥协的疲惫,却依然有著不容置疑的锋锐,“那么,即刻行动吧,做真正重要的事情。”
他灰冷的视线如冰锥,刺向三位男爵,“以熙尔子爵的名义,发布告领文书。昭告全境,新任子爵业已即位,碎星河谷一切权力归於斯坦姆家族。同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著冰渣,“严令第二顺位继承人西奥多·斯坦姆,不得以任何理由返回碎星河谷领地!若有违抗,视同谋反!”
鲍里斯面露得意的笑容,“没错,咱们就得这么干!”
达文西和艾琳夫人也喜上眉梢,仿佛解决掉一个西奥多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奥里森目光扫过鲍里斯、达文西、艾琳夫人,那眼神中的压力让艾琳脸上的脂粉似乎都裂开了细纹:“三位大人,你们的承诺,该兑现了。调集你们麾下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封锁通往碎星河谷的所有要道、隘口、渡船点!
“西奥多可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容易对付,他背后可是红翡伯爵—一而我更担心的不是红翡伯爵,而是另一位更可怕的对手。希望原神保佑我们,不要让我们遇见那位可怕的对手。
“总之,你们一定要趁早发兵,在西奥多踏入碎星河谷之前,拦截住他,或者————”
奥里森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裹挟著血腥味在密室里瀰漫开来。
必要时,让西奥多“意外”消失在路上,彻底断绝祸患,这是心照不宣的选择。
“是!谨遵寒鸦大人之命!”
“请大人放心!有我们碎星三男爵在,西奥多那小子就算是变成苍蝇,也飞不进来!”
鲍里斯的声音鏗鏘如铁,带著军人特有的肃杀。
达文西连忙躬身,諂媚得几乎將额头贴到冰冷的地面。
艾琳夫人也再次屈膝,姿態却比先前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傲慢。
三位男爵以及新的熙尔鱼贯而出,密室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微弱的光线,也將一个巨大的谎言和一个幼小灵魂无声的悲鸣彻底封存。
奥里森独自站在幽暗中,脚下是真正的死亡,头顶是一个虚假的权柄。
权柄,也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有一个能被自己掌控的势力范围,而碎星河谷,就是最好的选择。
碎星河谷,这片流淌著星河传说与铁矿財富的土地,表面如冰封的湖面般平静无波,湖面之下,暗流汹涌,无数双贪婪、恐惧、算计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一场围绕子爵宝座的腥风血雨,伴隨著铁蹄的震动,正悄然拉开序幕。
另一边。
遥远的东方,帝国的心臟,黎明之城。
天垂象的极光在宏伟得令人室息的索拉丁皇宫之上,白色大理石与黄金装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圣而庄严。
然而,这光芒却无法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宫墙,抵达议政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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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黑色玄武岩墙壁,一面巨大的单向魔法水晶窗將外界的光过滤成一种惨澹的灰白色,无声地投在空旷的大殿中央。
空气凝滯,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莱斯皇帝站在水晶窗前,背对著入口。
他身姿依旧挺拔,穿著象徵至高皇权的深紫色天鹅绒常服,金线绣成的咆哮雄狮仿佛隨时要挣脱束缚。
但他那握著窗欞边缘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细微的颤抖透过丝绒衣袖传递出来,暴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焦灼与惊怒。
三天了。
整整三天!
自从老提尔那只紧急魔法渡鸦,带著染著西境尘土气息的羊皮纸捲轴,將长子希律在剑门之路被光明教会大祭司掠走的消息传递到他手中后,这三天的时间就像三百年一样漫长煎熬。
每一个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闭眼都是希律那张年轻、英俊、
承载著帝国未来希望的脸庞,被圣洁光芒笼罩著强行带离的景象。
那是他的嫡长子,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索拉丁血脉最纯正、最强大的延续者!
他本想立刻採取行动。
也本该是立刻採取行动。
但三天了,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劫掠,而是————献祭。
就像之前教宗跟他谈论的那样,想要解除天垂象的天灾,就必须向圣光献祭最亲近的祭品。
莱斯皇帝本以为自己已经跟教宗说的很明白了,他愿意接受献祭,但献祭的祭品分明应该是三皇子才是。
可偏偏————
这是一场针对希律的阴谋?
还是天意如此?
莱斯皇帝內心无比焦灼。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办?
沉重的、镶嵌著秘银符文的橡木门被无声推开,没有通报。
只有一个人,在索拉丁帝国拥有无需通报覲见皇帝的特权一一光明教会的教宗,高阶天堂的天使们在人间的最高代行者。
教宗缓步走入,步伐沉稳,仿佛踏著无形的圣歌节奏。
他身披一尘不染的纯白圣袍,袍角用最细密的金线绣满神圣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內敛的辉光。
象徵至高神权的三重冠冕戴在他银白色的头髮上,面容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和光晕笼罩,显得悲悯而超然,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尘埃与俗念。
莱斯那压抑了三天三夜的火山般的情绪,在教宗踏入这方空间的瞬间,终於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过身,深紫色的衣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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