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问豪杰几何?(1/2)
第354章 问豪杰几何?
汉歷2120年中期,宣冲在西线上兴汉於草莽之时。
在东线战场上,东蜀摄政王在天常山关口一带,成功击溃了现汉第三远征军两万人的进攻。並守住了顛陆东南中部山脉的交通干道。
此战中,蜀军算是挫败了现汉试图一举拿下顛陆东海岸区域菁华地带的攻势,使得战爭陷入僵持阶段,半年前成功发起登陆战的现汉,其被隨军御史们吹捧的新星们,现在开始接受詰难。前几年被喷了好几年的燕都日报,这时候总算找到机会了。
而宣冲这时候,向后方发通讯,签署了战时信息管制令,禁止媒体评论;算是出面保护了刘恪华推荐的那几个少壮將领。
在东线的风评风雨飘摇之际,宣冲的评论是“胜败乃兵家常事”。这让原本在战舰上戏謔宣冲的少壮派,接下来几年再也没有任何对西线的狂语。
可以说,如果没有宣冲在顛陆西边成功站稳脚跟,现汉这一轮侵入东蜀的行动,基本就到此为止。
宣冲对此点评:东线嘛,本来就是新人们的噩梦。战略上做的越多,错误越多,核心在於“国制不同”。
汉家侵吞疆界並不单单是军事强大,更重要的是改土归流,国制一统。
例如交趾,歷朝歷代都是强盛后按住交趾一顿打;然而农业生產力下陆路没有铁路,海路受到季风影响,儘管已经书同文,但控制不住交趾,所以屡次吞下去,又吐出去。直到第二红朝,才彻底吞下去。
话说,艺术生秦天依和体育生徐希都对边境线划到“沧澜下游”一点都不感冒,仿佛就是自古以来。但是在宣冲的时代,西南边可是“电诈之邦”。
对於中华之民来说,那里同文同种但看起来就是不同类。而不同类的核心在於“不同制”。这个问题不仅仅发生在外邦。在內如果“不同制”的话,其看起来也是“不同类”。现在,东蜀之地如果不进行一次彻底自下而上的清扫,即使打下来,也是“不同类”。因为三百年前,大铁船派在东蜀搞出来一个迥异於汉制的体系,且运转至今。
主歷史线上,东方主导世界工业潮流之前,这些“不同类”的本土势力集团能够折腾出什么么蛾子?为了稳住独立性,即文人阶层倒行逆施,强化“拼音化”书写方式,来遮蔽歷史,人文的根源。
东蜀这边其实也差不离,为了维繫独立性,这百年来,搞出了一大批多笔画的字体。
当然这些字体由於和南洋大环境交流不匹配,最后又悄悄对接成了现汉字体。
回到现在,东线战场上占据强势的汉军,在舰炮威慑下登陆东蜀核心区域,却吃透了“不同制”“不同类”的苦头。这些东蜀大城市上下,从巨商到市民们,並不觉得汉制有什么好处,里里外外都是抗拒。
而摄政王秦深在反击成功后,重新整合了內部力量,也就是將原来城市港口派带来的高层官僚擼了一大片下去,空出来足够多的位置。转交给內陆乡縉党。
道理很简单:现在城市沦陷了,东蜀这几百年来“工商”精英们独掌国权,算是被画了句號。
而现在聚集在秦深身边的“乡縉党”,是极端“保守派”,类似於米国末期重回“自我优先光荣孤立”的派系。
宣冲的判定:如果汉军这一轮只是图沿海之利,不图谋全局,顛陆內一旦回归保守。最终可能最终孤立变成“极端弃汉化“的异民。
——国与国的分割线——
天常山蜀军的基地內,秦深艰难咳嗽,水泥堡垒和前沿炮击的尘土,让他这几天痰液里都是灰尘。
在作为对手的汉军眼里,这傢伙韧得很,抓住一切有利条件猛击汉军。且有高度魅力,让东蜀各个派系自发的团结在一起。
而实际上,此时这位摄政王,此次面对汉军强大压力,是多个方面艰难维持平衡,数个月之间头髮变得花白。
今年他年过五十,在少年时期就为东蜀征战,十年前为东蜀续命,然而现在这一场战爭,凶险程度不下於以往,甚至更甚。
刘恪华这边讚嘆秦深独特的魅力能够凝聚韧性,然而实际上秦深如履薄冰。
他作为摄政王,在胜利后一方面小心翼翼扩展乡縉党们的话语权,另一方面牢牢保住一些已经失势的“工商派”年轻精干种子。
这类似於诸葛亮,一方面安抚住益州地方派系,另一方面確保北伐成为主流。
因为益州本土派系虽然占据绝大多数位置,但是目光短浅,偏安一隅,看不清大势。
后世都知道:隨著中原安定强盛,蜀地割据政权最终还是要被攻伐消灭,后续魏晋、五代十国都印证这一点。以至於后世人感慨“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未定”。
偏安?偏安就是把“统合”的代价,交给后人。
常年视角困在一隅的士人,在割据时,就真以为只要自己抱头蹲防,外面就打不进来。
东蜀现在“乡縉党”就有这个错误,或许这一轮能够依靠团结“乡縉党”渡过难关,挡住现汉这一波军事攻势。但这一关过了之后呢?別想等什么汉地的治乱循环了。
现在这一战,已经把东蜀內那批能和汉地相爭的“工业產业士大夫精英”最后一口气给灭了。
先前东蜀立国后,吃到了贞汉崩溃和现汉初建这一波红利,是建立在自己”
工商精英体系”吸纳汉土精英的情况下。
就类似於欧洲崩坏,美帝能够吃到精英人才链,那是因为自己有工商精英的体系,否则的话,一二次欧战的欧洲人才,怎么不往大英帝国制下印度跑?
其实东蜀內的士人们也明白,东蜀其实早就积重难返了。
东蜀的大铁船派系搞出来的“工商议会”制度,之所以能和汉制对抗三百年,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是现汉开国初期尚未全面工业化,第二则是南洋尚有诸多与世隔绝的小邦国而如今现汉各个钢铁集团都已经有七八十年歷史了,派出去的以藩王为代表的政治势力,在藩国的基建和乡土稳定上进行了长期投入,生產和消费深度绑定。
东蜀“工商议会”那帮自詡“人人平等,但有些人更平等”的傢伙,在商业上一副“老子优秀,赚你钱应该”的模样,这几十年在南洋这块地上,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外乡人”。在吸不动的时候,就总想著搞邪门歪道,策动区域內乱来製造需求。
很显然五百议会现在是无能之辈。话题回来,但若是让“乡縉党”彻底占据上风,东蜀就会彻底沦为卖粮食,卖矿產的经济附属区。
现汉若是陷入治乱循环,东蜀就会立刻变成乱的一部分。
比如说,现汉如果分裂成五块,五大工业集团开始爭霸;那么各集团会儘可能的掠夺周边的资源体系供养军工。届时,沦为资源產地的东蜀就会被珠广和江南集团直接派遣军事总督分割占领。而不是江南和珠广的士大夫们把工业產业链转移到东蜀,让东蜀再次伟大。
东蜀国的“乡縉党”是不懂这一点的,这几百年和现汉的分庭抗礼,以及铁船派们“天命昭昭”的高度自信,让他们默认为现汉內乱,自己就是汉家的第二备份。
事实上是?再也不可能。
在这一战中,东蜀被现汉打成这个样子,实质上和天竺的地位差不多了。
秦深现在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兵员,那些脸上红扑扑的士兵,都是“乡縉党”从乡里面招募的良家子们,目前他们是自己麾下的中坚。
然而东蜀这些良家子们並不知道,他们的统帅秦深现在希望和谈。因为实在是打不下去。先前对峙不过是诸多技巧堆叠出来的结果。
例如天常山的这一战,秦深通过间谍,利用汉军立足不稳、缺乏基本盘的弱点,故意放出了假消息。让海港那边几个关键的投降派,被现汉汉方面怀疑,破坏了港口派彻底投靠现汉的可能。
天常山关口的胜利,对分崩离析的蜀军来说是及时雨,让蓬州(拉美)仍然愿意派遣舰队走西南航道运送物资。
但这是无法持续的,秦深则是很清楚东蜀的国力情况,继续鏖战下去守住十年是可以的,但是內部叛乱也会越来越多。
就在秦深思考时,突然外面传来枪声。紧接著警卫团则报告“炸弹爆炸!”“有刺客!”秦深被护送到了安全区。这是现汉海商们派来的高手潜伏刺杀。
现在,在东蜀情况有所好转的情况下,秦深的护卫队已经挫败了连续四场刺杀,有的试图在高点进行狙击,而有的则是在路过的桥面安装炸弹。
对於这种刺杀,秦深表现的非常乐呵,对左右言道:现汉技穷也!(將一切都推给了外部敌人)
但是秦深是不敢调查下去的,因为万一查出来这是自己內部呢?集团內裂纹一旦掀开,万一真的散架了呢?
秦深现在內心的停战条件:己方赔款,称臣,割让北部军港,限制海上战舰发展。都是可以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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