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远游秦国(求追订)(2/2)
若能借杨家渠道,提前了解其中虚实、妖兽分布乃至天材地宝的线索,对他日后行事,將有莫大裨益。
念及此处,沈轩心神渐定。
窗外夜色如渊。
三个时辰后。
天色破晓,晨光刺破峡谷上方的沉鬱灰雾。
杨家飞船缓缓降落,停在一座巍峨巨关之前。
此乃擒龙关,扼守秦、卫两国要衝,规模儼然一座小型仙城。
关墙高耸,铭刻繁复阵纹,在初升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关口內外,车马如龙,修士与商旅络绎不绝,喧器鼎沸。
此处是明焰宗管辖之地。
凡卫国修士由此入秦,皆需验明身份,登记在册。
有杨云昭亲自引领,沈轩出示那枚仿製的“金阳宗”腰牌,过程极为顺利。
守关修士略一查验,见有杨家做保,便挥手放行。
飞船再度升起,越过雄关,真正踏入秦国疆域。
不多时,杨云昭便前来舱房,拱手相邀:“沈道友,家主得知道友蒞临,甚为欣喜,意欲当面一敘。不知道友眼下是否方便?”
“杨家主相邀,沈某岂敢推辞。”
沈轩微笑起身。
“正好,我也想去拜见杨家主。”
他心中瞭然。
杨家做事,颇有章法。
直到他正式入境,手续齐全,才拋出招揽之意。
且出面的是当代家主,而不是少主。
这份郑重与耐心,足见其诚意和重视程度。
飞船破云而行,下方山河渐显秦国特有的粗獷与苍茫。
沈轩整理了一下法袍,隨杨云昭朝主舱走去。
“沈道友,请。”
杨云昭引著沈轩,步入飞船最核心的主舱。
此处装饰並不奢华,却处处透著古意。
墙上掛著几幅泛黄的山水画,案几是沉厚的乌木,散发著淡淡清香。
这里是整艘三阶飞船灵气最为精纯浓郁之地。
舱內已有两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富態的老者,麵皮红润,眉眼慈和。
若非那一身隱隱散发出的假丹威压,乍看如一位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此人是杨家当代家主,杨胜光。
他身旁侍立著一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肌肤白皙,眼眸清澈如——
水。
她身周縈绕著淡淡的水灵气息,修为尚浅,只有练气三层。
见沈轩进来,少女微微福身行礼,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掠,便又低垂下去。
“宋国金阳宗后学沈炎,见过杨家主。”
沈轩抱拳,礼节周全。
“沈小友不必多礼。”
杨胜光呵呵一笑,声音温厚。
“这是小女云俏。云俏,还不见过沈道友?”
少女杨云俏再次福身,声音轻柔:“云俏见过沈前辈。”
沈轩頷首回礼,面色如常。
“听昭儿说,沈小友出自宋国金阳宗?”
杨胜光语气平和,说话间,一道温煦却带著探查之意的假丹神识,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扫来。
“正是。”
沈轩坦然应答,身躯鬆弛,全无半点抗拒。
他体內冰法金丹自封,更有遮天石这等异宝镇压气机,辅以【千变万化】、【敛息】秘术。
虽然距离较近。
不过,仅凭杨胜光假丹的境界修为,察觉不到异常。
那神识在沈轩身上流转数遍,杨胜光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沈小友似乎还兼修了炼体之术?”
他带著几分试探问道。
眼前这青年的体魄,沉稳如山,气血內蕴,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甚至隱隱给他一种可硬撼法器的感觉。
“不错,晚辈確实粗通炼体之法。”
沈轩坦然承认。
即便不曾运转【九转真灵变】,他这具歷经千锤百炼的肉身,强度也远超同阶十倍不止。
“小友根基之扎实,令人讚嘆。”
杨胜光笑容更盛,语气带著鼓励。
“假以时日,突破法相境,不是难事。”
“法相境堪比真丹,何其艰难。”
沈轩適当地流露出一丝感慨。
“听闻秦国炼体之风鼎盛,高人辈出,晚辈此来,也是为增广见闻,寻访机缘。”
“小友所言极是。”
杨胜光点头说道:“若论炼体传承之完备、高人之眾多,玄元诸国,確以我秦国为首。”
他心中瞭然。
许多大宗门核心弟子,在衝击结丹瓶颈前,往往会来秦国寻求炼体突破,以强悍肉身反哺灵修,增加结丹把握。
眼前这“沈炎”,显然走的也是这条道路。
实际上,他杨胜光自身,便是法相境炼体师。
这正是四明山杨家立足的根本。
灵体双修,传承互补。
也正因如此,他方能以假丹修为,驾驭这三阶飞船,在危机四伏的商路上周旋。
杨胜光话锋一转,似在追忆。
“说来也巧,百年前,老夫也曾游歷宋国,与贵宗的烈阳真人有过一面之缘。”
沈轩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哦?烈阳师叔性情刚直,火法精纯,晚辈在宗门时,也曾有幸聆听教诲。”
他不仅从容说出烈阳真人的形貌脾性,谈及金阳宗镇宗绝学【九转烈阳功】与【纯阳真火诀】
时,见解亦颇为精到,儼然深得真传。
杨胜光细细听著,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渐渐散去。
同为火法修士,对方传承的纯正与深厚,他自有判断。
这“沈炎”对宗门核心功法的理解,绝非外人所能偽装。
必是金阳宗著力培养的亲传弟子无疑。
“沈小友初来秦国,人地两生。若不嫌弃,不妨就在我四明山暂住些时日。些许俗务,我杨家族人皆可代为料理。”
杨胜光適时拋出橄欖枝,语气诚恳。
“这————”
沈轩露出沉吟之色,似在权衡。
一旁静立的杨云俏见状,轻盈上前,素手执壶,为他斟上一杯灵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沈轩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仿佛终於下定决心,抬眼说道:“杨家主盛情,晚辈却之不恭。在四明山落脚三五年,静心修行,倒是一桩美事。只是,晚辈的功课,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事易尔!”
杨胜光抚掌笑道:“老夫让昭儿为你腾出一间二阶上品的火灵洞府便是。小友便以客卿身份安居,平日绝无人打扰。”
他略作停顿,看似隨意地问道:“不知小友除了修行,对哪门修真技艺尚有涉猎?”
问得委婉,实则是考量其价值。
“炼器之道,晚辈一直颇有兴趣。”
沈轩如实道,这確是他近来钻研的方向。
他略一思忖,又补充道:“此外,对傀儡之术,略有心得。”
“傀儡术?”
杨胜光眼中光亮一闪。
这是炼器术的分支,相对冷门却极为实用的技艺。
在他看来,沈炎身为大宗核心,时间宝贵,既肯分心於此,必是已是登堂入室,积累了不少造诣。
“说来惭愧。”
沈轩面露些许报然。
“晚辈的傀儡术,不久前才堪堪迈入二阶门槛。閒暇时聊以自娱,实属小道,难登大雅之堂。”
“小友过谦了!”
杨胜光笑容更显真切。
“既要精研火法,又要苦修炼体,还能在傀儡一道上达到二阶成就,已是天资卓绝!我秦国战事频发,二阶傀儡可是各方爭抢的战略资源。”
有一技傍身,这也意味著,沈轩不会白占杨家便宜,能作出相应贡献。
如此,聘请沈炎为家中客卿,方能彰显出价值。
“既如此,我们便一言为定。”
杨胜光拍板道:“沈小友暂居四明山,日常诸事,尽可吩咐昭儿去办。”
具体的供奉待遇,他並未当场言明,而是留待杨云昭与沈轩细商。
如此既保有迴旋余地,也能让两位年轻人多多接触,加深情谊。
此番会面,杨胜光的主要目的本就是验明正身。
一番交谈,加之神识反覆探查,他已確信这“沈炎”身份无误。
金阳宗镇宗火法、筑基八层修为、金身境后期炼体、二阶傀儡师————
如此人才,哪个宗门捨得派出来当臥底?
即便派往明焰宗都算大材小用,何况他这小小的结丹家族。
又閒聊片刻火法心得后,杨胜光面露些许倦色,温和道:“老夫有些乏了。云俏,代为父送送沈小友。”
“是,父亲。”
杨云俏轻声应道,侧身让开一步,对沈轩浅浅一笑,“沈前辈,请。”
走出主舱,杨云昭並未急於商谈客卿契约。
他將沈轩请至自己房中,设下一席小宴。
屋內陈设雅致,除了侍立一旁的老僕福伯,便只有杨云昭、杨云俏、杨云苏三人作陪。
沈轩目光扫过福伯。
鬚髮半白,身形微微佝僂,兼修灵法和炼体,皆在初期境界。
气息沉稳,却也透出一丝岁月磨损后的迟暮。
他看向杨家兄妹时,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慈爱与守护之意,浓得化不开。
杨云昭几次请福伯入座,都被老人躬身婉拒:“老奴站著伺候,心里踏实。”
杨云昭只得作罢,转头对沈轩低语:“福伯是母亲旧人,从小看护我们长大。名为主僕,实如至亲。”
沈轩闻言,对福伯微微頷首,客气地唤了一声“福伯”。
老人有些惶恐地回礼,褶皱的眼角漾开一丝暖意。
很快,在福伯的操持下,一方玉桌摆满了灵膳佳肴,香气四溢。
杨云昭与沈轩对酌灵酒,杨云俏则安静地以茶代饮。
少年杨云苏眼巴巴望著酒壶,刚欲开口,便被福伯一眼瞪了回去,只得悻捧起灵果汁。
席间多是杨云昭与沈轩交谈,论及秦国风物、修行心得,气氛颇为融洽。
让弟妹作陪,既是杨家的信任,亦是亲近之意。
將家人引见於他,这份姿態,远比言语更有分量。
杨云昭心中明镜一般。
如“沈炎”这般的宗门天骄,绝非四明山能长久留住。
此人將来,极有可能结成內丹,一飞冲天。
此刻结下善缘,便是將来一份珍贵的人脉。
此时,杨云昭並不知晓。
这份挚诚,是他杨云昭此生最英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