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尉府筹谋破玄机(1/2)
第3章 尉府筹谋破玄机
少年望着那方士的身影渐渐淡去,默然转身。
从吏的踱步声里,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说来也是可笑,他的父亲乃大长秋曹腾养子。
宫中之宦,自小黄门起,至中常侍秩千石,而大长秋秩二千石。
纵然曹腾已死,他的父亲仍是通过曹腾的人脉和家财累官至九卿。
若论出身,他乃大宦官之后。
虽说他是举孝廉为郎,也自知多赖家族,所以常被视作出身卑贱,难获士人认可。
可他自幼读书受教,交游世族,向来不屑与宦者为伍。
少年仰观夜空……
幼时初闻“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言,怎个热血沸腾?
此刻深夜凉意侵体,再想起那五色棒初立时,百姓眼中希望,以及蹇图醉眼猖狂之态……
方士所言,何其戳心!
昔年,未及弱冠……
与族中子弟共饮,言将来必率铁骑,刻“汉征西将军曹侯”之名于青史。
今日竟成世家与宦者博弈之刃,吾当如何?
……
辎车歪斜在巷口。
蹇图把气全撒到了御者身上,而御者只能蹲在地上于心中咒骂……
忽见街角阴影里转出个穿着黑袍之人。
那人伸手按住车辕,声如浸霜:
“汝莫不是喝多了?怎敢在吾家大人面前狺狺狂吠。”
与刚才被少年拦下时的嚣张,截然不同。
此刻,蹇图满目惊恐。
月光的照映下,赫然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常伴“马元义”身边的那名侍从……
徐奉。
宫内有一批由宦者组成的禁卫,名为中黄门冗从。
需膂力过人、武艺娴熟,徐奉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出门之前,“马元义”便已密令徐奉依计行事。
……
蹇图之命,断不可丧于曹操之手,却终究难逃一死。
究其缘由有二:
其一,蹇硕乃来日大计之利刃。
如今欲让蹇硕扶摇直上,接替桓帝朝遗留宦官之权位,必使其为孤直之臣。
蹇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献上这亲族首级,既能彰显蹇硕对皇室之忠。
又能断绝旁支牵累,助他在宦海之中独树一帜,再无掣肘。
其二,近来听闻世家屡屡有异动之举。
欲挫世家之势,须得师出有名。
蹇图这个宦戚的身份非常微妙。
杀了他,既不至于激起太大的风波,又能借他的性命为由头,名正言顺地对世家出手。
此等良机,实在不可错失。
……
徐奉手按剑柄踏前半步,靴底碾碎几片冻硬的残叶。
“饶命……”
蹇图刚开口,话音便戛然而止,徐奉的剑光已没入车帘。
月光在剑脊上划出冷弧,正切中蹇图咽喉。
御者见状正要惊呼,突然后颈一痛,紧跟着栽倒在地上。
徐奉蹲下身,用御者的衣角擦净剑刃,开始布置。
根据刘方的交代,“伪造劫杀现场”需要几分粗糙:
车轮碾过的积雪要留杂乱脚印,车辕裂痕要留下半片世家子弟常用的青缎。
是否经得起细究不重要,只要有就好。
……
雒阳北部尉府后阁,少年凝视案侧五色棒。
杖身新结血痂,于火光下泛着暗紫,正是今夜棒击蹇图所留痕迹。
他长叹一声,解下腰间印绶置于案头。
忽闻瓦当轻响,一道身影自檐角翩然而落。
“先生果不失约。”
少年目光一凛,起身相迎。
待方士落座。
少年执爵,斟冷酒二盏,推其一于案前:
“先生,操斗胆一问,此番可是陛下授意?”
方士执盏轻嗅:
“重要么?”
少年剑眉微蹙:
“自然重要,律法既立,若权贵可逍遥法外,吾这北部尉与虚设何异?”
方士哂笑,自广袖中取出一封手书,掷于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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