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你也配称神仙?(1/2)
当走进观内,一个道童,却意外地伸手,拦住了齐政的去路。
“请贵人稍等,您的前面还有两名客人。”
“放肆!”
陪着齐政进来的中京府令沈度当即怒斥,却被齐政抬手止住。
齐政没有说话,就那样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道童。
道童的神色,在齐政的目光之下,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
他的喉头滚动,他的眼神躲闪,他低下头,不敢直视。
就在他即将在这股朝堂高官都承受不住的威压下崩溃时,齐政缓缓道:“那就等等吧。”
道童一愣,旋即像是被凭空注入了一股精气神,原本被压下去的腰杆也悄然间挺了起来。
此刻的他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觉得王侯将相不过如此。
沈度有些诧异地看着齐政,齐政淡淡道:“强行闯入,自无不可,但众口铄金,言语多谤,何苦来哉。”
沈度恍然大悟,连忙恭敬地陪着齐政一起等着。
而跟着前来的亲卫早就给齐政和沈度搬来了椅子。
片刻之后,那道童走出,朝齐政做了个请的手势:“真人请贵人入内。”
齐政迈步进殿,沈度下意识要跟着进去,却被道童拦住:“真人只见公子一人。”
沈度看向齐政,见齐政微微颔首,他只好退到殿外。
田七和宋徽一左一右,跟着齐政朝里走去,道童伸手再拦,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田七一巴掌推开,“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道童有些诧异地看着田七,又看向了平静迈步的齐政。
在这一刻,他恍然明白,对方方才的等待,或许不是认怂和畏惧,而是平静和无所谓。
大殿之中,光线柔和得有些过份。
纸糊的窗户将夕阳滤得朦朦胧胧,香炉里燃着檀香,烟气袅袅,整个殿内弥漫着一种庄严又神秘的气氛。
一个老道士盘坐在蒲团上,须眉皆白,道袍宽大,双目半阖,呼吸悠长。
他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睁眼。
将齐政奉若神明的田七,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怒意。
在他看来,对齐政不敬,那就该死,至于别的,我管你这那的。
但齐政就在跟前,他便也强行按捺住了心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那老道士一眼。
齐政缓缓走到老道士对面,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蒲团有些矮,坐下去之后视线比老道士低了半头,像是晚辈在仰视长辈。
这一幕,就连宋徽都有些忍不住了。
老道士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齐政身上,不卑不亢,像是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夫俗子。
“不知镇海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见谅。”
他的声音有种超越年龄的浑厚,余音在殿内回荡着。
齐政看着他那张红润光滑的脸,和那长长的白眉白须,不由心头笑着暗道:倒也的确是个容易唬人的好皮囊。
他的神色平静,但平静之中藏着几分不悦,“原来真人知道本王。”
老道士并未害怕,甚至都没有接齐政的话,“镇海王地位尊崇,为世人所敬重,不知前来敝观,有何指教?”
齐政平静道:“听闻真人神通广大,故而特来看看。”
老道士缓缓捻须,动作缓慢之中带着高深莫测的神秘,又带着一种洞彻世事后的淡然,“术法乃是为救人济世,不为愉悦权贵。不论来者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在贫道眼中,都是一样的。”
听见这话,宋徽的眼睛登时眯了起来,一丝危险的寒光自这个杀人如麻的年轻伯爵眼中渗出。
但老道士却恍若未觉,又补了一句,“世人求神拜佛,皆因心中有惑。镇海王若有什么疑难,贫道也愿为王爷解惑。”
“呵呵~”
齐政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讥讽意味。
他看着面前的老道士,“真人的术法是为了救人济世,那本王倒想问问,真人来中京城这不到一月,收了多少金银?真人是度有缘人,还是度有钱人?”
老道士的笑容微不可查地一僵,旋即依旧从容道:“贫道并非餐风露宿之人,得名才可救更多信众,得利方能精进术法,此不得已而为之。”
齐政的眼神悄然间变得淡漠,忽然语气一沉,不再是那种看似客气的试探,而是直截了当地,带着几分不屑的嘲弄。
“装神弄鬼之辈,谎言说得久了,将自己也骗了?!”
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冷。
老道士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怒意,和冰冷的审视。
在他如今盛大的名声之下,尤其是在神仙这等光环下,普通人承受着这样的目光,怕是早已心肝发颤。
但齐政全然无感,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镇海王这话,贫道听不明白。”
他的声音里,终于没了那么强大的底气。
“听不明白?”
齐政微微偏头,目光从那老道士的脸上移到香炉上,又移到窗纸上,最后落回他身上,“本王的意思是说,你,是装神弄鬼之辈,你的手段都是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你也不是什么得道高人,这样说,你听得明白吗?”
老道士的面皮抖了一下,“镇海王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齐政点头,“本王不打算凭空污你清白,所以让你展示一下,好让本王当场拆穿。”
老道士猛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政,冷冷道:“镇海王,你真以为你有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齐政弹了个响指,宋徽将一份文书摆在了老道士面前。
老道士低头一看,是中京府签发的查封令,上面还盖着鲜红的官印。
齐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权力不说为所欲为,但封你一个道观,本王还是做得到的。”
他敲了敲手指,“你这道观收的那些金银,可有上税?你以神仙自称,可有欺瞒?本王就算是砍了你的脑袋,这天下也无话可说。”
他看着老道士那张终于有了变化的脸,“本王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不是术法高深吗?不是看淡权贵吗?本王就坐在这里,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老道士僵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终于缓缓坐回了蒲团上。
“镇海王想看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了方才的浑厚共鸣,就好像泄掉了那口不可一世的气。
齐政笑了笑,“听说你的符纸很神奇,先来这个吧。”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但数十年的江湖经验也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
那些把戏他练了千遍万遍,就算是行家也未必看得出破绽。
他伸手从面前的案几下取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抽出一张黄纸、一支朱笔,当着齐政的面画了一道符。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每一笔都端端正正,看着确实有几分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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