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殯天群魔乱 雪恨风雷动(1/2)
第473章 殯天群魔乱 雪恨风雷动
却说陈斯远、黛玉一逕到得荣国府前,遥遥便见府门洞开,两边儿早已掛了惨白灯笼,乱鬨鬨人来人往,內中哭声摇山振岳。
二人虽早有预料,可此情此景落在眼中,黛玉又是个心思敏感的,不由得霎时间便红了眼圈儿。
夫妇两个进得大门儿里,自有贾璉披麻戴孝来迎。因著凤姐儿之事,陈斯远倒是神色如常,那贾璉反倒面上尷尬。因是不过寥寥契阔几句,便请了陈斯远往向南大厅落座,自个儿自去前头打理庶务。
向南大厅里,贾政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这会子正由贾珍陪在一旁劝说著。陈斯远入內说了几句劝说的话儿,便捡了下首落座。
待茶水上来,贾珍几次瞧过来,陈斯远便道:“珍大哥可是有话要说?”
贾珍笑道:“这几日老太太病重,也一直不曾登门搅扰,却不知大妹妹————凤姐儿,如今怎样了?”
陈斯远知贾珍素来看重妻妹凤姐儿,便道:“一切都好,凤姐姐如今自个儿置办了宅子,就在积庆坊。”
贾珍如释重负,只道过后去瞧凤姐儿。
二人正待说起旁的,忽而便有丫鬟红蕖入內道:“远大爷,大太太有请。”
陈斯远起身別过贾政、贾珍,便往后头而来。不一刻到得一处厢房里,抬眼便见邢夫人正蹙眉扫量来。
陈斯远上前道:“可有要紧事儿?”
邢夫人道:“今儿个听了一嘴,太上果然不中用了————真真儿又被你言中,这往后岂不是就要清算贾家了?”
陈斯远蹙眉道:“就为此事?”
邢夫人见其不悦,赶忙转而道:“这只是一桩,另则巧姐儿整日介鬱鬱寡欢,我瞧著都不落忍。前儿个便与平儿说了说,將巧姐儿接到我那东跨院去了。”
“嗯。”这事儿倒是让陈斯远高看了邢夫人一眼。当下说道:“凤姐姐若是得知此事,定会记你的恩情。”
邢夫人撇嘴道:“凤姐姐————叫得倒是亲热,谁知你二人是不是有了首尾。”
此言一出,唬得陈斯远赶忙回身观量,眼见四下无人,这才蹙眉道:“浑说什么?”
邢夫人泛酸道:“你这人素来无利不起早,好端端的又怎会为凤丫头出头儿?这几日我越琢磨越不对,前日接巧姐儿时仔细瞧了瞧大哥儿、二姐儿,那大哥儿也就罢了,二姐儿分明就与你掛著相呢。”
陈斯远这会子冷汗直流,正琢磨著如何分说呢,邢夫人抬眼幽怨瞧了其一眼,这才吐出一口浊气道:“罢了,早知你就是这般拈花问柳的性儿,我既嫁不得你,也没指望你个爷们儿给我守著,只盼著来日贾家出了事儿,你果然能依言搭救我与四哥儿就好了。”
陈斯远立马赌咒发誓,又哄劝一番,这才將此事揭过。
握到入夜时分,陈斯远与黛玉不好久留,二人便一併乘车迴转陈家。往后须得等到贾家送了讣闻,定下开丧之日才好计较。
路上黛玉双目红肿,偎在陈斯远怀中,接连感嘆人生无常。贾母对她虽满是心机算计,可好歹將其养育成人。黛玉素来恩怨分明,既埋怨贾母心思不纯,又感念其养育一场。
这日迴转家宅,陈斯远与黛玉早早歇下,谁知不及丑时,忽听得钟鸣不止。
陈斯远与黛玉迷迷糊糊尚且不知何事,便有鸳鸯匆匆入內招呼道:“老爷、太太,京师各处钟声不绝,只怕是太上大行了!”
陈斯远惺忪著睡眼爬起来,赶忙洗漱。又有晴雯等紧忙赶製丧服。
待陈斯远精神了几分,扫量黛玉一眼便道:“依制,太上大行,誥命须得入朝哭临。
只是二姐姐有孕在身还不安稳,妹妹又身子弱,我看不若告病假吧。”
黛玉蹙眉忧心道:“这般行事,会不会被人参上一本?”
陈斯远笑道:“我如今不过是小虾米,哪个会参我?再者说了,参便参了,总不好真箇儿累病了妹妹。”
黛玉嗔怪几句,当下也不逞强。
待寅时过半,陈斯远披了晴雯赶製的丧服,急匆匆乘车往皇城赶去。
卯时文武百官齐聚,圣上果然颁布詔书,太上皇殯天,著文武百官素服哭临,輟朝七日。又,京师禁屠宰七日,禁音乐嫁娶至葬礼毕。寺庙观宇击钟三万杵,为太上皇造福冥中。天下臣民素服七日。
詔书颁过,文武百官跪地哭临。陈斯远准备不足,只能干嚎。待偷眼去看同科的赵镇,却见这廝攥著一面薑汁浸过的帕子,没擦两下就双目通红。
见陈斯远瞠目不已,这货竟偷偷丟了块生薑过来,道:“枢良快偷偷抹了,太上大行,此时不哭更待何时?”
陈斯远偷偷收了生薑,想著今上与太上真箇儿是父慈子孝”,到底没用生薑催泪。
转天果然要誥命入內哭临,陈斯远紧忙寻了吏部告假,谁知那吏部郎中神色古怪了好半晌,方才说道:“陈翰林,尊夫人是敕命,五品以上才是誥命。”
“额————受教!”
陈斯远大惭,败退而去。当日迴转家中,期期艾艾说了此事,倒將迎春、黛玉笑了个前仰后合————宝姐姐没笑,盖因她如今连敕命都没有呢。
太上、贾母两场丧事赶在一处,勛贵等自是紧著太上那头,因是荣国府愈发门可罗雀。
贾政、贾珍原还商议著停灵五七之数,眼见这般情形,便只好暂定三七之数。
另一边,太上丧仪也定下,於皇城停灵二十七日,其后往皇陵停灵二十二日,凑足七七四十九日,再安葬皇陵。
太上入殮第四日,眾臣上了諡號,为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
諡號既定,又有太子出班哭求,求今上准其为皇祖发引。北静王等勛贵齐赞太子仁孝,也为其说项。圣上面色熨帖”,勉励几句,果应其所请。
陈斯远这边厢两头跑,黛玉也时常往荣国府祭拜,自不多提。
却说这日一对儿女尼进得黑油大门里,有正门的门子心下纳罕,便来寻余六问询。余六道:“大太太这几日心绪不寧,时常梦见大老爷,今日便请了师傅来化解一二。”
那门子不以为意,道:“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余六含糊道:“主子的事儿,我又哪里知道?”
那一对儿女尼临过三层仪门前,回头儿张望了一眼,恰此时一阵风吹来,正好將僧帽吹落,露出那女尼满头秀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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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儿小一些的赶忙捡起来为其戴上,唬著脸儿道:“姑娘仔细些,可不好让人瞧出来!”
那女尼冷哼一声儿,咕噥道:“且容他一些时日,过后这荣国府我自想来便来!”
你道这女尼是谁?正是凤姐儿与丰儿主僕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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