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虎啸青瓦台·名分初成(2/2)
秦小莞这一闹腾,反而让局面明朗了一一东西二宫,名分已定,无需再试探。
她心中那点初来乍到、可能被审视的紧张感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对秦莞这份手段的嘆服和无奈。
终究是晚到了。
不过—
哼哼!
秦小莞,你就瑟吧!
萧玥珈展顏一笑,接口道:“秦小莞说得对,妈,您可不能太偏心。”
楚秀兰被萧玥珈这一口一个“妈”叫得心里又是一颤。
但这次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之下的熨帖。
这丫头,太会说话了!
也太识大体了!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最后一只玉鐲。
这只鐲子的成色是最好的帝王绿,浓正阳匀,几乎全无瑕疵,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玥珈啊,拿著,这是给你的。”
楚秀兰拉过萧玥珈的手,郑重地给她戴上。
冰凉的翡翠接触到温热的皮肤,萧玥珈心中也是一暖,这鐲子的价值她一眼就能看出,更重要的是那份承认。
她乖巧地道谢:“谢谢妈,我很喜欢,也会好好珍惜。”
吴楚之站在一旁,看著老妈那略带心虚又努力找补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吴家家主的玉扳指在自己手里。
而所谓的当家媳妇的玉扳指,其实是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东面书写者张夔阶的遗物,临死前赠与吴家。
自家太奶当做传家宝传给了奶奶,奶奶又传给了老妈。
其实他一直很清楚,这枚代表吴家当家媳妇的玉扳指,早就归了秦莞,这妮子从来都宝贝的很不捨得带,今天这么掛著,显然是在显摆。
而自己太外婆传下来的玉鐲,楚家当家媳妇儿的身份象徵,在叶小米认亲的时候,就戴在了叶小米的手腕上。
这两样东西,秦莞和叶小米是绝不可能让出来的。
至於萧玥珈这个手里的这只顶级帝王绿鐲子,份量十足,价值连城,但距离那两枚扳指的象徵意义,终究差了那么点意思。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连忙开口,“对了爸、妈,安排一下,玥珈的爸妈下午飞机到双流机场,晚上说要过来家里一起坐坐吃个饭。”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吴青山刚才被秦莞和萧玥珈联手缓解的情绪瞬间炸了锅。
他眼晴猛地瞪圆,一股邪火“增”地就窜上头顶!
这混帐东西!
女方父母主动上门?!
这不是天大的失礼吗?
按照老礼,应该是自已这边主动去拜访萧家才对!
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才说?!
起飞前干嘛去了?!
电话是摆设吗?!
宴席临时预定,这时间点,上哪去订那种配得上萧家的体面地方?
本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这要是招待不周,让萧家觉得怠慢轻视—.—
这也显得老吴家太不会做人了!
“混帐!”
吴青山怒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抬脚就朝著吴楚之端过去,“这种事你特么的现在才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妈?还有没有点规矩?!”
他这一脚带著真怒,动作又快又猛。
楚秀兰嚇得“啊”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爸!別!”秦莞、叶小米等人也失声惊呼。
吴楚之根本没想到老头子反应这么激烈,正想躲开,一道窈窕的身影已经更快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爸!爸!您別生气!”萧玥珈一个闪身挡在吴青山的脚和吴楚之之间,张开双臂护住后面,急促的声音带著恳切与不容置疑的强势,“哥哥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
吴青山盛怒之下的一脚哪是说停就能停的?
他的动作带著惯性和情绪,即使看到萧玥珈挡过来,也只能极力收势。
但哪里收的住?
脚抬在半空,身体后仰,平沙落雁式一个屁股墩就要往地上坐去。
好在吴楚之也知道这老登的脾气,更知道老登今天邪火旺盛的很,一个健步去扶住虽然老登显得有些狼狐和滑稽,但总算没出大。
吴青山的脸色因为急剎和羞怒而涨得通红,瞪著挡在面前、护犊子似的萧玥珈,一口气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你这丫头—”
吴青山看著萧玥珈那张写满坚定和焦急的漂亮脸蛋,硬是没法把火再撒出去。这可是萧家的掌上明珠啊!
自己儿子混帐,总不能对人家闺女也发邪火吧?
楚秀兰也急步上前,一把拉住丈夫的手臂,带著后怕的哭腔“老吴!你疯啦!多大的人了还动手动脚!伤著孩子怎么办!”
她责备著丈夫,眼睛却担忧地看向萧玥珈。
萧玥珈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但清晰地解释“爸,妈,是这样的!本来爷爷和我爸妈都没打算这么急著过来的。
就是今天早晨我们起飞前,爷爷他老人家,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觉得两家都到了该正式见见的时候了,才临时决定让爸妈今天飞过来看看。
哥哥也是到了飞机上才收到我爸发来的消息!
真的不是故意不提前告知你们!”
她这番话,一半解释,一半巧妙地將责任揽到了自己家身上。
一个“临时三定”、“一时兴起”,就將吴楚之的“通知不及时”变成了事出有因,且原因在萧家。
同时,“两家都到了该正式见见的时候了”这句话,分量极重,委婉但明確地表达了萧家对吴楚之和萧玥珈关係的可態度,以及对吴家的尊重一一到了该“见公婆”的时候了。
“哥哥他——”萧玥珈看了一眼那边“惊魂未定”、努力著笑的吴楚之,眼中瓷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继续对吴青山和楚秀兰说,“他当时在飞机上要灭理的事情太多,一下来又忙著安置蒙蒙姐,一时忘了立刻跟您二位说明情况,这是他不对!
等他空下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爸,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我家的错!”
吴青山听著萧玥珈的软语相求,看著儿媳妇那带著紧张、担忧却又无比真诚替他们(吴家)著想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地一下全漏光了,只剩下满满的无措和—
一丝微妙的得意。
这斗头,真会说话!
真懂事!
楚秀兰更是感动得不行,连声说,“不怪不怪!怎么能怪老爷子呢!老人家太客气了!太看得起我们家了!”
她心里越加的不是滋味。
这儿媳妇.
真好!
萧玥珈立刻接上话,脸上重新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我爷爷还说呢,这是家宴,就別在外面铺张了,让两家人就在家里聚聚,说说话,这样才显得亲厚不拘束。
爷爷特意说了,第一次正式上门,就得是家里,这才合规矩、见诚意!”
一句“合规矩、见诚意”,完美地化解了“女方空动上门不合礼仪”的尷尬。
她爷爷(萧家太爷)亲自定下的“规矩”,谁还敢质疑?
这不仅没跌份,反而显得萧家重视传统,讲究真诚。
吴青山一听是萧家老太爷的金口玉言,彻底没了脾气,甚至觉得脸上有光一一看看,萧家老爷子多给我老吴家面子!
他把悬著的脚收回,背起手,努力维持著家长的威严,但声音明显缓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咳咳—既然老爷子这么说了—·那—那自然是要听的。只是只是这太突然了,家里也没个准备,这这怠慢亲家可怎么好”
他转向楚秀兰,“秀兰,快!赶紧打电话订地方!就-就锦江宾馆的宴会厅行不行?”
楚秀兰也慌神了:“对啊!亲家要来,这这我现在就去订最好的包房!今晚给亲家接风洗尘,还有菜·—明天再正式吃饭。”
看著公婆一副手忙脚乱准备砸钱补救排场的样子,萧玥珈和秦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爸,妈,”秦莞適时地开口,声音温婉清亮,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您二老別著急。金林半岛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看向楚秀兰,“楚妈妈,我前天就想到这茬了,担心回来的人多,家里没备好东世,就提前让从业管家和家里的保洁李姐过去把別墅里里外外都打扫乾净了,还开了窗通风透气。
菜嘛,上午快降落前,我又发了菜单给锦城饭店,让他们按照最高標准配好新鲜的食材配了大菜,连同厨子一起,下午就送到別墅去准备著了。
锅碗瓢、酒水饮料家里都备齐了。
您和爸回去就坐著等就行,什么都別操心!我们几个也是会做点菜的。”
秦莞这番话,条理清晰,安排得滴水不漏,她甚至没等萧玥珈父母確定要来,就提前把“吴楚之老巢”金林半岛的別墅打扫乾净、备好食材厨师。
这份深谋远虑和当家空母的三断力,听得吴青山和楚秀兰一愣一愣的,心里只剩下讚嘆:好傢伙!莞莞这孩子真是长成大器了!把一切都盘算在前头了。
“对啊爸妈,”
叶小米微笑著接口,手轻轻抚著小腹,“莞莞姐都安排妥当了,等会儿我们姐妹几个回去,一起帮忙打下手,很快就布置好了,绝对让萧叔叔沈阿姨宾至如归。”
王冰冰和姜素素也立刻点头:“对对,我们可以择菜洗菜!”
吴青山和楚秀兰彻底被这和谐一致、变动分担的“儿媳妇军团”给震撼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如坠梦中的虚幻感。
六个姑娘,不仅和谐相处,还能互相帮衬、提前筹谋?
这..这简直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画面!
更让他们心头巨震的是,刚才萧玥珈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萧家对这局面竟然完全不以为性?
甚至还奕动配合著来家里聚餐“认亲”?
这世界怎么了?
楚秀兰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萧玥珈。
萧玥珈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楚秀兰另一边空著的手臂,脸上是亲昵无间的笑容,“妈,四合院的墙我们都拆了,这下您和爸可以放心了吧?
我爷爷就喜欢这种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规矩嘛,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比起拆四合院的隔墙,这一声更加亲昵自然的“妈”,以及那句“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彻底熨平了楚秀兰心中最后一丝因为秦莞那枚扳指而產生的、关於“名分高低”的芥蒂(至少是暂时性地压下去了)。
楚秀兰一手被秦莞挽著,一手被萧玥珈挽著,感受著两边传来的力量和温度,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又酸又暖,看向吴楚之的眼神仞杂无比这混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吴青山脸上的表情也彻底鬆弛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吴楚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產小子,算上走运!看看⊥妈和我,再看看⊥媳妇儿们,⊥说上上辈子了多少德?”
他俗了俗,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手腕——·隨谁啊?”他看了看儿子那跟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又看看身边老伴楚秀兰。
好吧,只能说那是老楚家的家风!
跟老吴家无关!
吴楚之终於不用笑了,他摸了摸鼻子,看看身前环肥燕瘦、爭奇斗艳却又和谐共求的“六美”,再看看被左右包围、一脸幸福又带点懵圈的老妈,还有明显被这种“超规格”场面震撼到、强装镇定伶內心波涛汹涌的老爸,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混合著宠溺、
骄傲和“一切尽在掌握”的“天才式”笑容。
“爸,这话说的,儿子能有今天,当然是隨上!变要是隨妈!还有爷爷、外公、小舅以及乾爹教得好!”他脸不人心不毫地把“功劳』往几位长辈身上推。
接著,他话音一转,带著点“语重心长”的口吻“爸,您看,我孩子妈都快俩了,您也马上要当爷爷的人了,以后能稳重点不?”
“个小王八蛋!”
吴青山刚下去点的邪火差点又被撩起来,但看著周围一双双含笑又带著点“您悠著点”意思的眼睛(尤其是秦莞和萧玥珈那明显护犊子的眼神),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吴楚之一眼,骂了句,“再能也是我儿子!老子揍儿子天经地义!”
说完,不再理会这得了便宜还卖亥的混小子,催促道:“行了行了!都別傻站著了!
先上车回家!蒙蒙得赶紧休息!下午还得去接——接萧亲家呢!”
一行人这才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分別上了提前安排好的几辆商务车。
此蒙蒙所在的车上多了一个楚秀兰隨行照顾,秦莞和萧玥珈非常自然地仕著公公爸婆婆妈,留下吴楚之和王冰冰、带看两个孕妇的叶小米、姜素素一起挤上最后一辆宽敞的保姆车。
车子蜡动,驶出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匯入锦城市区春日午后熙熙攘攘的车流。
车內空调温度適宜,轻柔的音乐流淌著。
吴青山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神態自如、时不时低声交谈、相丞融洽得如同亲姐妹般的秦莞和萧玥珈,再看看自己那“不省心”的儿子坐著的另一辆车已经在前面领路,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极其舒坦地呼出一口浊气。
心底那点纠结、尷尬、担忧像是被这温煦的阳光融化了,只剩下一种“我儿子牛大发了”的膨胀感和对未来含怡弄孙生活的无限憧憬。
“老了·跟不上趟咯—”
他低声感嘆著,嘴角却高高扬著,一丝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莞抿嘴轻笑:“爸可不老,您是定海神针。”
她顺势將话题转到了下午接机以及晚宴的细节上,和萧玥珈商量著怎么给即將到来的第一次正式家庭大聚会增添亮点。
吴青山听著两个才貌双全、家世背朽和个人能力都万里挑一的姑娘,为自己的家事细致谋划,那份骄傲感和满足感更是要漫出胸腔。
他闭上眼睛,假寐著,心里却美滋滋地想:管他以后怎么样,至少眼下,这日子—
真他娘的够劲儿!
值了!
时间悄然滑向下午三点半。
双流国际机场的国內到达厅外,车流人流川流不息。
三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奔驰上午吃缓缓驶入,停在指定区域。
吴青山和楚秀兰率先下车。
两人在吴楚之和萧玥珈的仕同下,站在到达出口的显眼位置等並著。
吴青山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色中山装,显得精神翼又不失庄重。
楚秀兰也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挽著丈夫的胳膊,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只有紧握著丈夫手臂的手微微用力,透露出她內心的些许紧张。
萧玥珈今天的穿著更显典雅,一条酒人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愈发高贵从容。
她时不时抬手看看腕錶,望向出口的眼神带著期盼。
吴楚之依旧是平时那副精英范儿十足的休閒世装打扮,身姿挺拔,嘴角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放鬆,但眼神深灭却瓷烁著锐利的光。
好吧,他在默默梳理著关於新罗、关於半导体、关於那即將引爆的炸弹的诸多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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