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抓紧(2/2)
五个人纵身跃入沸腾的海水。
入水的瞬间,极热与极寒交织——表层海水被加热到接近沸腾,但几米之下依然是接近冰点的严寒。冷热激流撕扯著身体,像被扔进了搅拌机。
姜年被冰冷的海水一激,恢復了些许意识。
他勉强睁开眼,透过布满裂纹的面罩,看到上方:锚点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沉入深海,幽蓝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被黑暗吞噬。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熔融后迅速冷却的金属碎块,像一片诡异的陨石雨。
成功了。
锚点被炸毁了。
归墟通道的开启被强行中断。
但代价呢?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后背的烧伤传来一阵阵麻木后的刺痛。右臂完全无法动弹。面罩的供氧系统发出警报,氧气存量不足百分之十。
深潜服多处破损,冰冷的海水正在渗入。
“姜年!撑住!”老刀游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陈工和小李也聚拢过来。小王情况稍好,在附近警戒。
“通讯……试试联繫秦老……”姜年艰难地说。
陈工点头,调整通讯器频率,但只听到一片杂音:“信號被干扰了,可能是爆炸的余波。我们需要浮上去,到海面再尝试。”
“不能……直接上去……”姜年摇头,“组织……肯定有船在附近监控……锚点炸了,他们一定会来查看……被发现就完了……”
“那怎么办?”
姜年看向深海下方,那片逐渐消散的幽蓝光芒:“下潜……利用爆炸后的混乱洋流……避开搜索……绕远路……上岸……”
“你的伤撑不住!”老刀反对。
“必须撑住。”姜年咳出一串气泡,“走……”
他率先调整姿態,向深海方向游去。
老刀咬牙,跟了上去。陈工和小李对视一眼,也只好跟上。小王殿后。
五人像一群受伤的鱼,在冰冷黑暗的海水中艰难下潜。
爆炸引发的混乱水流裹挟著他们,时而上浮,时而下沉。能见度极低,只能依靠深潜服上微弱的定位灯彼此照应。
姜年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標记系统的能量在体內缓慢流转,修復著最致命的损伤,但杯水车薪。失血、低温、缺氧、重伤……每一项都足以致命。
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
直到面罩的氧气警报变成刺耳的蜂鸣——氧气耗尽。
视野开始变暗,边缘出现黑斑。
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不是幽蓝的锚点能量残光,而是柔和的、稳定的黄白色光。
灯光?
姜年用尽最后力气,向那个方向划去。
光芒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小型的科研潜水器,静静悬浮在深海中。艇身上有一个模糊的標记,但在深潜服的微光照射下,姜年看清了——
那是一个简化的太极图案,周围环绕著星辰。
破晓的標记。
潜水器的舱门无声滑开,一个穿著轻便潜水服的身影游了出来,对著他们打出一连串手势:安全,跟隨,进入。
是接应的人。
姜年最后一丝力气散去,身体向下沉去。
那个身影迅速游过来,托住了他。是老刀和陈工也游了过来,帮忙將他推向潜水器敞开的舱门。
进入舱內,气压恢復,重力回归。
姜年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面罩被小心取下。他贪婪地呼吸著舱內富含氧气的空气,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背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医疗包!”一个陌生的、但沉稳的女声响起。
有人跪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他的伤势。“大面积烧伤,右肩胛骨和锁骨骨折,左小腿骨裂,失血过多,体温过低……老天,他还活著真是奇蹟。”
“他必须活著。”老刀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同样疲惫不堪,“秦老要见他。”
女声顿了一下:“秦老已经知道了。锚点爆炸的能量信號太强,瞒不住。组织那边肯定也知道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片海域。”
“去哪?”
“安全屋。一个组织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女人开始给姜年注射止痛剂和凝血剂,“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紧急手术。潜水器上有基础医疗设备,能暂时稳住伤势。但真正的治疗,必须上岸。”
姜年感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剧痛稍微缓解,意识却更加模糊。
他听到陈工在问:“你们是破晓的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秦老一直在监控锚点的能量读数。”女人回答,“爆炸前,他预测了最可能的逃生方向和洋流路径,让我们在这片水域等待。但说实话,我们没想到真的能等到……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群……”她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伤兵。”
“其他人呢?”小李虚弱地问,“锚点里……只有我们五个活下来了吗?”
沉默。
女人低声说:“根据我们监测到的生命信號……爆炸核心区,没有其他倖存者。”
小王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陈工重重嘆了口气。
老刀没说话,但姜年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
潜水器开始移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向著更深、更黑暗的海域驶去。
姜年在药物的作用下,沉向无梦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锚点炸了,但归墟的“钥匙”还在他体內。
组织的计划被挫败了一次,但他们不会罢休。
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还活著的人。
为了那个隱藏在歷史阴影中、关乎整个人类未来的真相。
黑暗彻底降临。
潜水器像一尾沉默的鱼,滑向未知的深海。
黑暗並不平静。
姜年的意识在无梦的深渊里漂浮,但標记系统却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运转。它不再仅仅是修復身体,更像是在……解析著什么。
碎片化的感知涌入黑暗。
他“看”到流动的暗金色线条,如同血管般在虚空中蔓延,勾勒出一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的一角。他“听”到並非声音的震颤,是某种低沉到近乎於无的“频率”,像沉睡巨兽的呼吸,古老而缓慢。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来自下方,来自更深、更冷的黑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脉动”,与他体內的標记系统產生著微弱的共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