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逊位詔书(2/2)
另,有本事想干实事的,科举、经商、务农,朝廷给你们开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別他妈整天就知道提笼架鸟欺男霸女,给祖宗丟人!”
写罢,他得意地拿给夏林和老张看。
老张看得直皱眉:“这————是否过於粗鄙了?”
夏林却哈哈大笑:“好!就这个味儿!比你那文縐縐的强多了!直接,明白,那帮宗亲老爷们听得懂!”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几日,內阁几位相公被这接连两道惊世骇俗的“詔书”搞得焦头烂额,日夜不休地商討细则,如何分配那笔“自立基金”,如何甄別宗亲资產,如何確保新政能平稳覆盖到这群曾经的特权阶层。
消息嘛终究还是漏了出去。
一时间,金陵城的拓跋宗亲们炸了锅。有哭天抢地骂拓跋靖数典忘祖的,有暗中串联企图抵抗的,也有心思活络开始计算自家能分到多少,开始给自己谋划后路的。
这日傍晚,夏林正在老宅院对著手机抄写修改水滸传,把大宋变成大魏,孙九真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大师,查清楚了。悬赏的事背后的人和家族都出来了,不过眼下————是不是先放一放?”
夏林眼皮都没抬,继续在那抄写:“嗯,先把眼前这摊子烂事收拾乾净再说。悬赏也不过就是逗个闷子,有空的时候回头折腾他们。”
他说著放下笔,走到院中水缸前,舀起一瓢水洗了洗手:“最近你要盯紧一下金陵周围的动向。拓跋靖这一退,不知道要引出多少牛鬼蛇神。那帮宗亲,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竟是拓跋靖又跑来了,这次他手里还拎著个食盒。
“走走走,老张在醉仙楼等著呢!今天厨子做了新菜,说是叫相公鸡大腿!”
“哪来的邪门菜?”
夏林被他扯著往外走,无奈回头对九真道:“你看看他,哪有点要退位的样子?”
醉仙楼里,老张果然已在雅间等候。
三人落座,拓跋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相公鸡大腿塞进嘴里:“嗯!好吃!
这鸡腿,有点意思!”
老张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点点头:“当初我们都是在厨房里打包回来自家家里热,不过倒是没吃过这么完整的。”
夏林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宗亲那边,闹得挺凶?”
老张嘆了口气:“几位辈分最高的老王爷,联名递了帖子,想求见陛下————
话里话外,无非是说祖制不可违,宗亲乃国本之类。”
“滕王呢?”
“滕王爷身体抱恙,倒是没出声,他是最难的,这边是亲侄子与女婿,那头是堂兄弟甚至是亲兄弟。”老张嘆气道:“你们倒是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拓跋靖满不在乎地又夹起肉:“见什么见?不见!老子旨意都写好了,他们爱咋咋地!有本事就来敲断我的腿!”
夏林沉吟片刻:“光躲著不行。得有人去唱白脸。老张,你德高望重,明天你去见见那几个老傢伙,把利害关係跟他们掰清楚。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机会,拿著钱,体面退场。要是等户部拿著帐本上门,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老张点点头:“我明白。”
拓跋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尚儿那小子最近干什么呢?”
夏林哼了一声:“跟你一个德行,天天带著他那个崔美人和我徒弟的姐姐四处晃荡,听说前两天还把程知节他们家新买的西域宝马给贏走了。”
拓跋靖哈哈大笑:“像老子!不愧是我儿子!”
三人边吃边聊,窗外华灯初上,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渐起。这金陵城的夜晚,依旧是一片繁华靡丽,仿佛那场即將到来的惊天变革,与这醉生梦死毫无干係。
几日后,老张出面,与宗亲里的几位头面人物密谈了一次。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那几个老王爷出来时,脸色都是灰败,仰天长嘆后却没再公开嚷嚷。
与此同时,內阁擬定的《宗亲安置疏》细则也悄然流出。上面罗列了详细的补偿標准和后续政策,算下来,只要不是太过败家,足够一个普通宗亲家族维係数代富足。一些本就式微或头脑灵活的宗亲,已经开始暗中计算自家能拿到多少,並琢磨起以后的营生。
豆芽子也被紧急的召了回来,此刻正在从泉州赶回来的路上,毕竟这么大的项目,需要她这个级別的人物做財物担保,否则谁也不能放下心来。
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这日,夏林突然收到李承乾从泉州发来的密信。信上没说太多,只说他已稳住船队,父亲李世民决定暂不返京,就在泉州整合船队,筹备下一次远航。信末,李承乾笔跡凝重地添了一句:“风急,望师父保重。”
夏林看著那封信,在灯下坐了良久。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拓跋靖退位,宗亲改制,长安的李唐,泉州的船队,金陵的朝堂,乃至这天下的格局,都將隨之改变。
而他,这个看似撒手不管的老东西,实则仍是那握著风箏线的人。线不能松,也不能紧,得看著天上的风,还得防著地上的树。
他收起信,吹熄了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金陵月正明。
“秋风起咯。”夏林双手扶著窗框:“又是一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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