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牛逼的人生根本不需要解释。(1/2)
第933章 牛逼的人生根本不需要解释。
“唉,人生啊。”
拓跋靖坐在船头,无端感嘆,他放眼看去这庞大的船队却是有一半跟著他姓。而这船上的金银財宝有一半都可任由他予取予夺。
但却真的很无趣,就像是一个开了修改器锁了钱的游戏一般,叫人乏味。
“道生啊,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你找点事给我乾乾,比如你策划个叛乱如何?就说皇帝昏庸无能,我辈自当取而代之。”
“你他妈吃顶了吧?”夏林这会儿正蹲在旁边挑著海鲜:“有病就去治。”
谁曾想拓跋靖並不在乎,甚至索性站起身来,指著面前这茫茫舰队:“天下之势已不可挡,皇帝对我来说也没了用处。这便当成你最后一次救大魏吧。”
说完他指著不远处正在跟张柬之姐姐在那郎情妾意的拓跋尚:“若是我那儿子跟你家儿子一般,我说不得还要爭一下。可你看他,有几分帝王的气相?大魏的气运本就该在我父皇那一代停下,我本就该是个亡国之君,你已给大魏续命多年了,倒是最后给我一成叫人看好的落幕,最终留个善终,也是一桩美谈,说不定千年之后人们谈论起我时也不会说的多难听。”
夏林没说话,只是靠在那听他继续往下说。
“当下天下局势已定,我也发现大魏即便是没有我也稳固如铁,一个分工严明相护掣肘的內阁的確是比一个独断的皇帝更加高效。”拓跋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然后走上前从夏林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了起来:“皇帝三百年没做到的事,他们只用了三年就做到了。”
说罢,他突然笑了起来:“往后的路,大概要比想像还要激烈吧,我只要还坐在那个皇位上,你就没法展开手脚。我也想明白了,既不能左右天下之势,倒不如笑看风起云涌。这几年我跟豆芽子那边也攒了点家业,而且我自己手底下也有点底子,就算不当皇帝也能安安稳稳的当个富家翁,你总不能连这么点东西也不给我留吧。”
听了他的话,夏林突然笑了起来:“怎么一夜之间就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这才是我的性子。”拓跋靖吐了口烟出来,仰头嘆道:“我是昨日跟二凤那廝聊天时突然想到,你说他一个蜀王,皇位上还是他的亲姐姐,甚至这个姐姐都是他一手请上龙椅的。而这满仓的財宝也都是他拿命拼来的,然而就这样的人,最后却落不下个善终,只身去长安,结果是什么你我都明白。”
“对了。”
拓跋靖突然话锋一转:“大魏多久没有饿死人了?”
“十三年了,从北方黑土地开始產出之后就没饿死过人了。”
“哈哈哈哈,十三年了。”拓跋靖轻轻拍手:“十三年了,当年太祖文皇帝开平之治,史官称讚无数,可是开平年间,每年饿死者不少於千人。”
说到这里,拓跋靖垂下眼皮:“这次我不是胡闹,这也是你救大魏第三次的机会。我这几年走遍山水,游歷人间,突然发现一件事,那便是我这个皇帝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我这个皇帝。天下之恶,其根在君。什么明君暴君,哪有什么明君暴君,只要是君都一样,开国之君分下去的东西,过不了几代便又会回到他们手中,哈哈哈————当真是个笑话了。”
拓跋靖说到这里,顿了顿:“动手吧,你留下李唐,让他们廝杀,让我大魏成为那无君之地,不需多年,便能看出孰胜敦负,到时你便可以归中国之名,造华夏神威了。”
夏林停了停手上的动作:“我要回金陵。”
“回去作甚?”
“祭祖。”
没有任何废话,当天说第二天夏林跟景泰帝就失踪了,一打听才知道这俩人居然偷偷摸摸的就出发回去了金陵。
泉州港其他人都还行,李唐的命令管不著大魏的领土,李世民只要一天不离开这,长安的命令对他就是狗屎。
唯独就是这李承乾,手中握著一枚虎符站在猎猎海风之中不知该如何是好,夏林给他说了一半,剩下的还没跟他说清楚呢,这人就跑了?
泉州回金陵,沿海岸而上,几日时间便到了。夏林阔別金陵已久,而景泰帝更是也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
他二人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不是召集內阁,也不是回家探亲,而是带著好酒好菜直奔向了鸿宝帝的陵寢之前。
金陵城外的皇陵,松柏森森。夕阳的余暉给鸿宝帝的墓碑镀上了一层金边,拓跋靖拎著食盒,默不作声地摆上几样先帝生前爱吃的时令小菜,又斟满三杯烈酒。
夏林靠在一旁的老松树上,看著他忙活,也不插手。
拓跋靖摆弄好祭品,撩起衣袍下摆,直接跪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他从怀里摸索出一对磨得光滑的木质圣杯,合在掌心,闭目低声念叨起来。
“爹,儿子来看你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显得十分紧张:“儿子这皇帝当得————实在没滋没味。天下大势已非一人可左右,儿子想撂挑子了。您若觉著儿子这想法不算太混帐,就许我一个圣杯。”
他手腕一抖,两只木杯落地,滴溜溜转动几下,安静躺倒一一正一反,圣杯。
拓跋靖盯著那结果,愣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收起圣杯,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端起一杯酒,洒在墓前,自己將另外两杯一饮而尽。
“老头子答应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轻鬆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夏林这才走过来,也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说道:“陛下,此番是我与他二人共同商议出来的,乃是臣第三次拯救大魏之方略,是对是错,是好是坏,知我罪我,只剩春秋,未来之路,他、我,乃至整个大魏都將独自摸索。若是您同意,便再许我九个圣杯。”
“九个?”拓跋靖在那喊了起来:“你直说你不同意不就完了么!”
但夏林没搭理他,只是手腕跟著一抖,两只木杯落地——一正一反,圣杯。
接下来的事那可就是充满了戏剧化,九次投掷全部成立,夏林站起身时突然笑了出来,拱手躬身对墓碑行礼道:“陛下,臣一辈子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一次我不得不信冥冥之中確有定数。”
之后他们又去旁边祭拜了老郭,夏林跟景泰帝坐在那吃吃喝喝,陪著老郭讲述了西域的沙漠、讲述了大海的壮阔,讲到了疆域已到喀什,也讲了大魏的无敌舰队。
两人离开皇陵时,暮色已深。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回到了金陵城內夏林那处久未住人的老宅。
宅子里只有几个士兵看守,见到他们,惊得手足无措。
第二日,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金陵官场。
夏帅与陛下,昨夜悄然回京了!
內阁值房內,气氛凝重。
首辅马周放下茶盏,眉头微蹙:“陛下与夏帅突然返京,未曾知会內阁,只怕————有大事发生。”
次辅张仲春斜倚在椅背上,指尖捻著一枚棋子,闻言嗤笑:“能有什么大事?咱们这位陛下,想起一出是一出。说不定是又在海外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跑回来找夏帅显摆。”
岑文本整理著袖口,语气沉稳:“无论何事,陛下既已迴鑾,我等臣工当即刻请见。”
褚遂良点头附和:“岑相所言极是。礼不可废。”
许敬宗圆滑地打著圆场:“诸位相公稍安勿躁,陛下与夏帅车马劳顿,或许尚未起身。我等在此等候召见便是。”
高季辅与张行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这两位煞星同时悄无声息地回来,绝非显摆那么简单,而且他们这帮能混入內阁执掌国政的人,哪一个不是嗅觉灵敏的,现在看来————估计是要出大事,但前头几个大相装没事人儿,他们自也是不好开口。
直到午后,宫里的內侍才姍姍来迟,传陛下口諭,召诸位阁老入宫议事。
眾人整肃衣冠,来到平日议事的文华殿。却见拓跋靖罕见地穿了一身正式朝服,端坐於御座之上,夏林则依旧是那身常服,坐在旁边特设的椅子上,手里还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都来了?”拓跋靖目光扫过下方垂手肃立的阁臣们:“坐。”
眾人谢恩落座,心里却愈发打鼓。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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