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临门一脚,问道红尘(2/2)
古幽当然明白“学我者生,像我者死”的道理。他並非要完全復刻“生灭大道”,那既不现实,也非他所愿。他的根本,始终是自己。
但大道修行,本就是一步步尝试的过程,他试图借鑑那“生灭循环”的意境,为自己提供一个更高层次的可能。
“毁灭,並非绝对的终结。极致的毁灭中,当有一线破而后立”的生机————或者说,是无”中生有”的起点。”古幽在心中无数次推演,“若能把握住这一线契机,或许便能將毁灭大道推至圆满,成就真正的生灭本源大道?”
这条路,理论上可行。
因为没有了罗峰这位以“生灭大道”成就浑源的现成例子在前“占据”大道气运,这条路径对他而言,是敞开的,至少没有“道爭”的致命风险。他古幽,未尝不能成为第一个以“生灭”真意而踏入浑源的修行者。
然而,“知道”与“做到”,是两回事。
这最后一步,仿佛隔著一层薄纱,看似触手可及,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捅破。
为了参悟,古幽几乎用尽了一切手段。
闭关的这漫长岁月里,古幽一片接一片地消耗著悟道茶叶。
现在,除了那仅有的九枚一等悟道茶叶,其余皆已消耗完毕。
每一枚一等悟道茶叶,都堪称无价之宝,不能轻易动用。
“我明明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扇无比宏伟的大门之前,已经看到了门缝中透出的璀璨光芒,甚至能感受到门后那浩瀚无边的道韵,但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將那扇门推开哪怕一丝缝隙。”
“缺了什么?”
古幽不止一次自问。
是积累还不够?
可他的积累,在还未悟透毁灭本源大道的二重境中恐怕已难寻匹敌。
是对新生的理解有误?
他掌握了生命本源大道,在樊笼中,不可能有谁比他更了解新生这一概念。
是心性未到?
他歷经无数劫难,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还是说————这条路,本就比想像中更加艰难,甚至存在某种自己尚未察觉的缺失或谬误?
“不论如何————终究还是————差了一点。”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0
继续枯坐於此,凭藉自身苦修去磨?
古幽估计,那可能需要以“万亿纪元”为单位计算的、漫长得令人绝望的时间,而且未必能成功。到了他这个层次,单纯的闭关苦修,效果已经微乎其微,更需要机缘、感悟、乃至外界的刺激。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古幽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周围那些游走的毁灭法则丝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纷纷向他匯聚而来,却又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温顺地散开,如同臣民拱卫著君王。他周身的袍服纤尘不染,在这毁灭之力縈绕下,反而显得格外和谐。
“闭门造车,终有穷尽。”古幽的目光穿透了母河世界,看向了外界广袤的起源大陆,乃至更遥远的、危机与机遇並存的浑源虚空。
“毁灭本源大道,或许————需要真正的毁灭”与创生”来印证。在这闭门造车里,我能参悟极致的灭”,却难以真切体会那灭”尽之后的生”。”他心中明悟。
或许,他需要去见证更宏大的毁灭—比如一方源世界的寂灭?
或者,去观察那些在毁灭废墟上顽强萌发的新生文明?
甚至————去亲身参与、引导涉及亿万种族的生灭循环?
一步迈出。
他要行走红尘世间了。
来到外界,没有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咕嘰、妻女,他不急不缓,用脚步、用感知、用一颗贴近这片天地的心,去丈量这浩瀚无垠的起源大陆,去聆听属於这个时代的红尘之音。
古幽化身为一名游歷四方的剑客“青尘”,背著一柄普通长剑,来到了起源大陆东部边陲,一座归属於东极域的巨城。
这也是他初临起源大陆所在的第一个一流势力。
这座大城他从未来过,在游歷中他发现匯聚了形形色色的修行者:有浴血奋战的守城军士,有往来贸易的各族商贾,有刀口舔血的冒险者,也有挣扎求存、为了一点资源不惜一切的底层修士。
古幽在城中开了一家小小的酒肆,亲自酿酒、迎客。
——
他喜欢倾听酒客们吹嘘战功、抱怨不公、诉说爱恨情仇、恐惧兽潮。他见过为了一块混沌晶石兄弟反目,也见过素不相识的异族在兽潮中並肩赴死。他体味著最直接的生存压力、种族纷爭、利益纠葛,以及在那血色与泥泞中偶尔绽放的人性微光。
百年后,酒肆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超级兽潮中被毁,“青尘”战死於城头,与无数不知名的战士一起,尸骨无存。
倖存下来的居民们偶尔会提起那个沉默寡言、酒却酿得极好的老板,然后继续为生存奔波。
下一次,他化身为一名痴迷於炼器之道的学徒“墨炎”,拜入一个以炼器闻名的强大宗门。他在炼器一道上进步神速,很快崭露头角。
在这里,他感受到的是秩序、传承、以及对“创造”的追求。
他看到无数智慧火花碰撞,將冰冷的材料化为拥有种种不可思议威能的宝物,他看到宗门为爭夺稀有矿脉、高阶图纸而与其他势力明爭暗斗,他也看到在光鲜亮丽的“天工”之下,资源垄断、派系倾轧、天才陨落的阴影。
万年后,“墨炎”在一次探索远古炼器遗蹟的意外中“失踪”,留下几件让人惊嘆的半成品和一本充满奇思妙想却未完成的炼器手札。宗门的长老们为之扼腕,认为失去了一位可能开创炼器新流派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