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成就春秋剑主(加更二合一)(2/2)
她们先在入城时远远望了一眼,又在城中最大的酒肆“醉仙楼”前被他拦下。
他不知从哪儿抢来的一坛据说是窖藏三十年的美酒,就那么直挺挺地拦在閔寧面前,將酒罈往她怀里一拋,另一只手已经比划开来,那邀战的手势,四周的酒客和行人都嚇得退开老远,无人敢上前。
於是一战便开始了。
那一战的具体情形,当事人庆梨只觉得眼花繚乱,后来听人在茶寮酒铺里添油加醋,说什么剑光时而如孤烟直上,凌厉决绝;时而又如春雨绵密,无孔不入,两人从长街打到城郊,从午后斗至日暮,拆了不下三百招——————
她不知道对不对,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是那怪人跟蹌后退,咿呀怪叫声中带著不甘,却也有一丝服气,朝著閔寧胡乱抱了抱拳,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山林里,再无踪影。
后来庆梨才听说,那怪人似乎是什么“孤烟剑”,一脉单传,行事怪诞,剑法却极高,在江湖上颇有些名头,师父能贏他,庆梨觉得理所当然,却又与有荣焉。
“师父最厉害了!”庆梨真心实意地说。
閔寧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这话头,贏是贏了,但贏得並不轻鬆,那孤烟剑的路数诡异狠辣,全然不循常理,究其根本,像是杀人剑的路数,所幸著雨见多识广,极会拆解这样的招式,方才让她棋胜一著。
庆梨重新在船头坐好,摸出几块路上买的芝麻饼乾,掰碎了,一点一点撒进船舷边的水里。很快,几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鯽鱼便聚拢过来,爭抢著浮在水面的饼屑。
看著鱼儿欢实地抢食,庆梨忽然小声问:“师父,你————不想家吗?”
正远眺群山的閔寧探出了手,五指如鉤,瞬间插入水中,收回手时,指间已钳住一条正在奋力挣扎的肥硕鯽鱼。
“什么,”閔寧顾著捉鱼没听清,庆梨又说一遍后,反问道:“你想家了?”
庆梨看著师父手里活蹦乱跳的鱼,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老实道:“有点想。你不想吗?”
閔寧將鱼丟尽老艄公的鱼筐,道:“我想家里的人,我想我姐姐,想...想一个男人。”
庆梨点了点头道:“我也想我弟弟了,那是你弟弟吗?”
“弟弟?是徒弟,你师兄吧。”她的笑容里多了些庆梨看不懂的东西,有些温暖,有些悵惘,还有些別的什么,“是——一个很麻烦,但又让人————放不下的傢伙。”
庆梨有些愕然,原来她还有个师兄吗?
她好奇地连问了几句关於师兄的事,閔寧却不多回答,许多事都糊弄敷衍,末了见天色有些昏暗,便打了个哈欠。
天色渐晚,老艄公已煮好了鱼汤,鲜美的味道飘到嘴边,庆梨到底还是小孩,就转身凑过去了。
閔寧摩挲著腰间的风云剑,看著水中来回的山峦倒影,忽然问道:“著雨,剑甲到底是——哪一种剑呢?”
“——无情剑。”
“我不信,她要是真无情,不会跟我抢徒弟。”
“听说她斩却三尸,只是留有执念。”
“——或许吧,管她如何,我终究要贏过她的剑。”閔寧攥紧了剑柄,皱眉道:“我该如何才能赶得上她?”
剑道愈是精进,愈是见高山宏伟。
从前的豪言,如今愈看愈不可实现。
著雨缓缓道:“你既能听得见剑的声音,何必执著於一剑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单凭一剑,胜不过她?”
“她既是当世剑甲,理应如此。”著雨缓缓道:“你当集天下名剑,方有一战之力。
“”
閔寧敛著眸子,垂眸思索许久,而后微微頷首道:“我明白,著雨,又得仰赖你指引了,届时我怎么说也得帮你先恢復肉身。”
“不必——三百余年,我已不知肉身为何物,早已习惯,”著雨顿了顿,略有嘆息道:“只嘆当年兵解坐化,一身衣钵无人传承。”
閔寧听她如此嘆惋,反倒心生豪气,笑道:“別这么说,你不是还有个真传弟子吗?
“”
“——谁?”
閔寧拿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半点不推脱,“当仁不让。”
极其少有的,著雨並未冷嘲热讽,反而感慨良多般嘆了口气,一时无言。
许是被感动了。
良久后,她才低声道:“閔寧,与你相遇,是我荣幸。”
“嗯——师傅,算了,就叫这一次得了,以后还是照旧喊你著雨,不然肉麻死了。
閔寧远眺群山,见一山更比一山高,苦笑道:“剑甲,到底是哪座山呢?”
“哪一座,你很快就知道了。”
著雨平淡道:“到了长安,你將成就春秋剑主之名。
必不在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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