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夜袭(2/2)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飞弹一枚接一枚地坠地,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在旷野上炸开。
爆炸声连绵不绝,像一场永不终结的雷暴在要塞外面持续滚动。
火光將半边天空映成了橙红色,云层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片燃烧的棉絮,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
地行种大军在飞弹的打击下开始混乱。
前排的地行种还在往前冲,后排的地行种已经开始减速。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在下意识地对死亡做出反应。
当你的同类在一瞬间被炸成碎片,你的大脑不需要思考,你的身体会自动做出判断——不要再往前跑了。
但后面的地行种不知道前面的情况。
它们只听到指挥官在嘶吼,只看到前排的同类在奔跑,只知道一个指令——冲。
衝到城墙下面,爬上去,杀死城墙上的人。
所以前排的地行种在减速,后排的地行种在加速。
减速的和加速的撞在一起。
地行种大军的阵型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混乱。
前排的地行种被后排的同类推倒,后排的地行种被更后排的同类踩踏。
倒下的地行种被后面的浪潮淹没,在泥土和血肉中翻滚,爪子在半空中无力地挥舞,然后被更多的同类踩成肉泥。
林逸看著那片正在重新整队的地行种大军,眉头皱了一下。
飞弹的打击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差。
不是飞弹不够强,而是异种的数量太多了。
三十二枚飞弹炸死了几万只地行种,但几万只对於一百万来说只是零头。
工程部的学生在短短几天內搞出了飞弹,已经是一个奇蹟。
但奇蹟也是有极限的,飞弹的库存不是无限的。
异种指挥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比之前更加急促。
全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在天亮之前攻下要塞。
地行种大军在听到那嘶吼声的瞬间开始加速。
它们的速度从每小时六十公里提升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
四爪在泥土上疯狂刨动,爪子在身后扬起一道道尘土。
城墙上,基沃托斯的学生们端起了枪。
枪焰在夜空中炸开,弹幕如暴雨般倾泻在地行种大军的队列中。
前排的地行种在被击中的瞬间倒了下去,子弹穿透它们的鳞片,在体內翻滚碎裂,將內臟搅成一团浆糊。
城墙上下的火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地行种大军还在衝锋。
地行种衝到了城墙下方一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於地行种来说已经是衝锋距离了。
它们不需要再保持队形,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城墙下面然后爬上去。
城墙下方,契约者们站在尸堆上,將那些突破了火力网衝到城墙脚下的地行种全部拦住。
时间在战火中流逝。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地行种大军的衝锋还在继续。
它们的数量从一百万下降到了三十万,但它们的衝锋速度没有降下来。
异种指挥官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持续不断,从死战命令发出后就没有停过。
又过了半个小时。
地行种大军的数量下降到了二十万。
二十万对一百万,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在不到两个小时內被消灭了。
这个损失比例放在任何一支军队身上都足以让它崩溃,但地行种没有崩溃。
二十万只地行种还在衝锋。
城墙上,基沃托斯的学生们已经精疲力竭。
她们的战斗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脸上沾满了灰尘和火药残渣,头髮乱成一团。
弹药快用完了。
城墙上每个火力点的弹药箱都见了底。
工程部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不是因为生產不够快,而是因为运输的速度太慢了。
机器人拖著弹药箱在主干道上奔跑,但城墙上下的火力点太多了,弹药的需求量太大了,每一条弹链在几秒內就会被消耗殆尽。
林逸站在城墙上,点开了功勋面板。
功勋值:四千八百一十二点。
在不到两个小时里,他的功勋值从涨了將近三万。
但林逸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个数字。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从地行种大军的后方传来,像一面巨鼓被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
隨即,整个地形种大军开始了暴动。
这是异种指挥官压箱底的能力,让所有地行种在短时间內进入狂暴状態,但是后遗症也很麻烦,脱离狂暴之后会陷入虚弱,而且消耗的物资加倍。
狂暴状態下的地行种没有恐惧没有疼痛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它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关闭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狂暴地行种的衝锋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它们的四爪在地面上疯狂刨动,速度从每小时八十公里提升到了一百六十公里。
这个速度快到让城墙上的学生们来不及瞄准,快到让城墙上下的火力网在那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城墙上的基沃托斯学生们在看到那些腾空而起的狂暴地行种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们见过地行种攀爬城墙,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地行种能从地面直接跳到八米高的城墙上。
一只狂暴地行种落在城墙上。
它的身体砸在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钢板在重压下凹陷了一块。
那个学生端著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但她没有开枪。
不是她不想开,而是她的身体僵住了。
狂暴地行种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它呼吸时喷出的热气打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但怎么也扣不下去。
一道刀光从她的头顶划过。
斩龙闪从那只狂暴地行种的左眼刺入,从后脑穿出。
苏晓站在那个学生身后,右手握著斩龙闪的刀柄,左手按在学生的肩膀上將她向后推了一步。
“退后。”
学生被推得踉蹌了一下,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苏晓將斩龙闪从那只狂暴地行种的头颅中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
他甩了甩刀,將那些秽物甩掉,然后转身面对下一只正在跳上城墙的狂暴地行种。
城墙上在这一刻变成了屠宰场。
基沃托斯的学生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也反应过来了。
她们端起枪,对准那些还在城墙上爬行的狂暴地行种扣动扳机。
子弹近距离击中狂暴地行种的鳞片,在体內翻滚碎裂。
但跳上城墙的狂暴地行种越来越多。
城墙上下的火力网已经被狂暴地行种的高速衝锋打穿了,每一秒都有新的狂暴地行种跳上城墙。
可惜,即使是这样,战线阵型还是没有被打穿。
看著越来越少的异种,异种指挥官站在山丘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那嘶吼声的意思是——撤退。
地行种大军在听到那嘶吼声的瞬间停止衝锋。
它们在撤退的过程中没有保持队形,没有互相掩护,没有留下断后的部队。
它们在逃。
不是战术性撤退,不是战略转移,是溃逃。
现在它们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离那座该死的城墙越远越好。
这里在异种的眼中,已经算是绞肉机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