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眾人的再碰面(1/2)
酒馆外头,火药爆炸的余烟还没散尽,碎石块散落一地。
那几个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海盗骂骂咧咧地从废墟里爬起来,其中一人缺了半只耳朵,血顺著脸颊往下淌,他也不擦,只是从腰间摸出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被朗姆酒染成褐色的烂牙。
“妈的,这朗姆酒真够劲。”
他把酒壶递给旁边的同伴,几个人就这么站在废墟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仿佛刚才差点被炸死的人不是他们。
喝完酒,他们勾肩搭背地朝著另一家酒馆走去,脚步虚浮,笑声却响亮得整个小镇都能听见。
林逸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在这种地方,打打杀杀確实是家常便饭。
刚才的爆炸声就是信號,告诉整个环脊岛上的人:这边又有人干起来了。至於是谁干的,为什么干,没人会问,也没人在乎。
那些海盗喝完酒就走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里就是这样。
海盗们都是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今天出海说不定明天就回不来。
你指望这群傢伙遵守法律,那纯粹是搞笑。
对他们来说,活著的时候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死了能有块木板裹著扔进海里,就是最好的结局。
至於什么规矩什么法律,那都是陆地上那些老爷们操心的事。
整个环脊岛上,全都是这样的海盗。
所以这里异常混乱,混乱到外人第一次来可能会以为自己进了疯人院。
但奇怪的是,这种混乱之下,反而有它自身的一套秩序。
林逸见过太多类似的地方了。
越是混乱的地盘,越有自身的一套潜规则。
只要你遵守那些默认的规矩,根本没人管你做什么。
但如果你违反了那些默认的秩序,那么等待你的必定是雷霆打击,所有海盗会瞬间放下彼此之间的恩怨,合力把那个破坏规矩的人扔进海里餵鱼。
环脊岛的秩序很简单——別打扰这里的人正常生活就行。
什么叫正常生活?
喝酒,吃肉,赌博,找女人,打架,吹牛,修船,准备下一次出海。
只要你不妨碍別人做这些事,哪怕你把天捅破了,也没人管你。
刚才那几个被炸的海盗就是最好的例子。
炸他们的傢伙可能就在旁边那家酒馆里喝酒,但他们根本不在乎。
被炸了就爬起来,喝口酒,换个地方继续喝。
报仇?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先把酒喝完再说。
林逸收回目光,正准备绕开这片区域继续往前走。
一道熟悉的叫骂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粗獷宏亮,带著蛮横气势,穿透了酒馆那条街的嘈杂,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你这个施法者给老子站住!刚才在酒馆里你瞪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林逸的脚步顿住。
苏晓的脚步也顿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蒙德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同时抬头向前看去。
酒馆门口,一个穿著简单皮质背心的白色寸头身影正站在那里,双手握拳,浑身肌肉賁张,恶魔之焰在皮肤下若隱若现。
他对面站著一个身穿黑金色相间法袍的男人。
那人戴著兜帽,身形高挑,姿態隨意得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兜帽的边缘垂下几缕黑色微卷的短髮,半张脸隱在阴影里。
根本不用感知,苏晓就能判断出——这是施法者。
而且是来自奥术永恆星的施法者。
那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元素气息,那种即使看上去再慵懒也掩饰不了的骨子里的固执与骄傲,只有奥术永恆星培养出来的施法者才会有。
休格看著面前这个浑身冒火的恶魔族,只感觉自己的脑壳在隱隱作痛。
这傢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刚才在酒馆里,他只是进门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目光从蒙德身上掠过而已,连停留都没有停留,结果这傢伙直接就拍案而起,质问自己为什么瞪他。
他解释了自己没瞪他。
蒙德说:“那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他说:“我只是进门的时候隨便看一眼”。
蒙德说:“那你隨便看一眼为什么要看我不看別人”。
他说:“我看了別人,只是你不重要所以你没注意到”。
蒙德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侮辱我吗”。
然后就打起来了。
休格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整个对话过程荒诞得像一场梦。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对手,有狡诈的,有阴险的,有暴虐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这种因为对方“看自己一眼”就直接动手的疯子。
这傢伙脑子里就没有“克制”这两个字吗?
休格抬手揉了揉额角,刚才蒙德那一拳虽然被自动防御法术挡了下来,但衝击力还是让他有些头疼。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学习了这个法术,否则现在可能已经被这个疯子锤扁了。
他抬起头,正准备说点什么让这个疯子冷静下来,目光隨意地扫过街道。
然后他看到了十几米外的林逸和苏晓。
休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来得太突然,太热烈,以至於苏晓都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斩龙闪的刀柄上。
但休格根本没有看他。
休格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林逸身上,那张始终慵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看到救星时的感激。
林逸迎上那目光,瞬间就明白了休格的意思。
这傢伙想让自己帮忙安抚蒙德。
休格的思路很清晰:他现在跟蒙德说不清楚,越说越打;真打起来,以蒙德那疯子的战斗风格,自己就算能贏也得付出不小代价;更何况现在是强者爭霸战第三轮,谁都不想在这种地方消耗太多。
別人说话蒙德可能不听,但林逸说话,蒙德肯定会听。
林逸看著休格那“快来救我”的眼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蒙德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態。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仿佛有岩浆在燃烧,恶魔之焰在他体表不断窜动,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他紧紧盯著休格,身体微微前倾,隨时准备再次扑上去。
就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蒙德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身,右手握拳,裹挟著恶魔之焰,狠狠地向身后那个人砸去!
这一拳,他用足了六成力。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能在这个时候拍他肩膀的,要么是想劝架的,要么是想偷袭的。
不管是哪种,先打一拳再说,打错了再道歉。
但就在拳头即將触及目標面门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张脸。
林逸。
蒙德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那只即將砸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距离林逸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拳头上裹挟的恶魔之焰因为突然收力而剧烈颤抖,差点把他自己的手臂灼伤。
蒙德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这一拳真的砸在林逸脸上,等强者爭霸战结束之后,等待他的將是什么。
不是他老爹的拳头。
他老爹虽然揍他揍得狠,但毕竟是亲爹,揍完也就完了。
等待他的,是恶魔族那一群早就想找机会揍他的长老们。
恶魔族里,上到族中长老,下到普通族人,想揍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当年被那老羽族拽著犄角和头髮毒打了四个小时的事,虽然是他自己的黑歷史,但也是恶魔族上下的笑料。
那些长老们每次看到他,都会用一种“你小子也有今天”的眼神打量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如果这次他真的把林逸打了——林逸是谁?那是深渊医师。
恶魔族和深渊医师一系的关係要是因为他这一拳把关係打坏了,那些长老们绝对会把他绑起来,轮流揍上三天三夜。
蒙德想到这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慢慢收回拳头,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恶魔之焰从他体表消退,那些沸腾的杀意和战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
他就那么站在林逸面前,低著头,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等著被主人责骂。
“医师。你怎么在这里?”
林逸看著他这副模样,没有责备:“刚从那边过来,准备找地方打听消息。你这边怎么回事?”
蒙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向休格,又看向林逸,最后憋出一句:“他……他刚才在酒馆里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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