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师门宴席 为前程(2/2)
李开朗被两位嫂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表態:“嫂子们过奖了,孩子们聪明健康最重要。”
“將来他们要是对机械、技术感兴趣,肯学,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尽力。”
他没有大包大揽,但话也说得真诚,给足了师兄们面子,也让两位嫂子脸上笑开了。
难得过年聚在一块,大家聊得很热情,一晃时间就到了中午。
自然就有师娘韩晓卉带著女眷去做饭。
虽不是山珍海味,但在那个年代也绝对算得上丰盛。
最重要自然是酒,这酒直接用现成的地瓜烧和二锅头,都是邻里邻居送的。
“来来来!都上桌!別光顾著说话,菜都要凉了!”韩晓卉招呼著,“挤一挤,地方小,大傢伙儿將就点,吃个热闹!”
眾人纷纷落座。
张金武自然坐在主位,四个徒弟外加张奋围坐,女眷和孩子们另开了一小桌。
张金武亲自给徒弟们倒酒,先给曾祥武和常南胜满上地瓜烧:“祥武、南胜,大老远跑回来,辛苦了!这杯师父敬你们!”
“不敢不敢!”
“该你们的。”
又给李开朗倒了点二锅头,“开朗,你喝这个,度数低点,你们技术员要保护脑子,哈哈!”
最后给卢文江也倒上地瓜烧,“文江,在家也辛苦了,多照顾家里。”
“师父,应该我们敬您!”曾祥武和常南胜连忙站起来,双手捧杯。
“对,敬师父!祝师父师娘身体健康,福如东海!”李开朗和卢文江也赶紧起身举杯。
“好好好!都坐下喝!”张金武红光满面,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下肚,暖流涌遍全身。
看著眼前这些或已独当一面或前途无量的徒弟们,尤其是光彩照人的李开朗,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充盈心头。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
曾祥武和常南胜借著酒劲,终於把憋在心里的话更直白地说了出来。
曾祥武拍著李开朗的肩膀,声音洪亮:“师弟!哥是真佩服你!跳出司机这行,闯出条新路!哥这心里吧,既为你高兴,也为咱师门高兴,但也...也有点想法。”
他顿了顿,看向张金武。
“师父,您別怪我说话直,我俩这行当,苦哈哈的,没啥大出息,以前没路子,只能认命,现在不一样了,有开朗师弟这盏明灯在跟前亮著......”
常南胜接过话头,语气更恳切些:“师父,开朗师弟,我俩没別的心思,就是觉得孩子们如果能跟著开朗师弟学点真本事,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说拜师啥的还早,孩子还小,学业也还没个谱,我们就想著,能不能...请开朗师弟以后有空的时候,多指点指点。”
“让孩子们知道,除了像我们这样开车,还有更体面、更有前途的路子可走?不像咱们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
他说完,和曾祥武一起,用期盼的自光看著张金武和李开朗。
在当上运输队队长之前,他们都要一直开车,赚钱是真赚钱,辛苦是真辛苦。
这几天,才终於体会到师父的不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开朗身上。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指点”,背后是师兄们对下一代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
李开朗深吸一口气,“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这话言重了,咱们是亲师兄弟,都是同门,我这当师弟怎么会坐视不管!”
“指点不敢当,我自己也还在学习摸索,不过,如果侄子们以后对技术感兴趣,有什么不懂的,想了解的,我隨时欢迎他们来找我聊聊。”
“学习这条路,关键还是得靠自己下功夫,但有个人在前面引引路,总归能少走点弯路。”
有这番话,已经就够了。
“好!好啊!这就够了!师弟,有你这句话,哥俩心里就踏实了!来,哥敬你一杯!”曾祥武激动地再次举杯。
“谢谢师弟!太感谢了!”常南胜也连忙举杯。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推杯换盏,笑语喧譁。
话题也从孩子们的未来,转到了各自厂里的新鲜事,家长里短。
曾祥武讲著肉联厂今年春节供应如何紧张,他们车队如何连轴转。
李开朗成了席间的焦点,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默默跟在师兄后面搬轮胎的小学徒。
女眷那桌。
常南胜媳妇和曾祥武媳妇更是喜上眉梢,低声交流著,不时瞥一眼李开朗,眼中满是满意。
常南胜媳妇低声对曾祥武媳妇说:“瞧瞧,开朗兄弟多稳重,说话办事有分寸!咱家小子要能有他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
曾祥武媳妇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我看啊,以后逢年过节,多让孩子往开朗兄弟那儿跑跑,耳濡目染也是好的。”
几个孩子早已吃饱,在屋里有限的空地和小床上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为这热闹的团聚增添了勃勃生气。
看著这满堂和乐,尤其是徒弟们团结友爱,小辈们活泼健康,张金武心中那股“这辈子值了”的满足感愈发浓烈。
他趁著酒兴,开始讲起当年带这几个徒弟的往事。
讲曾祥武刚学车时如何莽撞,差点把车开沟里。
讲常南胜心细如髮,检查车辆从不马虎。
这些带著岁月痕跡的回忆,得眾人时而大笑,时而感慨。
吃过午饭,又閒聊了一会,大家也该回去了。
女眷们开始收拾碗筷,孩子们也玩累了,依偎在床上打瞌睡。
送走了曾祥武、常南胜两家人,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但依然暖意融融。
张金武对李开朗今天饭席上的表现很是满意。
“小李,你现在是技术员了,接触的人、事和过去不一样了,厂里关係复杂,做事要更谨慎周全。”
“你大师兄二师兄他们是粗人,有时候说话直,但心是热的,以后他们孩子的事,你多费心,但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量力而行。”
师徒二人又聊了好一阵。
张金武以过来人的身份,给李开朗讲了不少厂里的人情世故,处事之道。
“师父,不早了,您和师娘也早点歇著吧,我该回去了。”李开朗看了眼天光,起身告辞。
“行,路上小心点,回去早点睡。”
“好勒!”
韩晓卉把李开朗的大衣拿来,嘴里念叨著:“慢点骑车子......路上注意安全,大冬天的可不能睡在外面。”
“放心吧师娘,就两步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