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阴差阳错(2/2)
然而尷尬的是,段义根本没钱住店,他从咸阳出来,长途跋涉半月,身上带的几十文钱早就花完了,就连乾粮也所剩无几。
想要在延安府城的客栈里住一晚,根本不可能,再说,以段义节省的性格,还有城里客栈高得离谱的物价,段义就算有钱也不会住。
城里没地方住,那就出城找个背阴乾燥的野外对付一宿。
段义出城后,还在美滋滋打著如意算盘,今晚在野外隨便对付,明日白天再进城,说不定那位掌柜看到盖了印的纸后,终於认出了它的价值,愿意以高价买下,那他不就发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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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赶在延安府城门关闭前,段义出了城,漫无目的地向北走,走了大约五六里地,在一片黄土丘陵的野外,发现了一个不知什么人留下的废弃的窑洞。
段义於是点了一堆篝火,在窑洞里住下。
谁知到了半夜,他便听见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段义从梦中惊醒,发现一队队官兵骑著马,带著几分气急败坏地从窑洞前飞驰而过,分別赶赴不同的方向。
段义不知出了什么事,但作为普通百姓,天生对朝廷官兵就有一种畏惧感,段义嚇坏了,急忙从窑洞里出来,在附近找了个树林藏了起来。
一队队官兵赶赴的方向,是延安府郊外的各个村庄,他们要去每个村庄查缉户籍人□,並且每个村庄的每个村民,都必须与户籍对上號。
段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並不是聪明人,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在他看来,昨夜不过是躲开了官兵,这些官兵或许在找什么人,但与他无关,他的发財计划不会变。
於是第二天一早,段义醒来后便朝延安府城走去,距离城门还有两三里地时,就算迟钝不太聪明的段义也察觉到不对了。
城外的驰道上,很多商队和百姓聚集,一队队官兵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带著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目光尤其在年轻男子身上停留许久,期间甚至还抓走了几个年轻男子。
段义被嚇坏了,他感觉出了事,看官兵这架势,分明是在抓捕朝廷钦犯,而且牵连了许多无辜百姓。
段义躲在暗处观察了很久,亲眼看到官兵抓捕的都是年轻男子,心情愈发惊惶,他自己也是年轻男子,如果走到人群里,很难说会有什么下场。
於是段义悄悄地撤退,避开了官兵的视线后,撒丫子朝北面狂奔。
心情很悲愤,明明怀揣发家致富的朴素梦想,跋涉了半个月才来到延安府,结果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穷人想发个財就这么难吗?气抖冷!
直到这个时候,段义也没意识到,朝廷官府如此大张旗鼓搜捕的人,其实正是他。
他也没意识到,自己怀里揣著的传国玉璽,是一件意义多么重大的宝贝,这件宝贝已经上达天听,引起了大宋朝堂君臣的关注,世间这块棋盘,全因他这个连棋子都算不上的草芥,而纷纷发动了起来。
悲愤的段义离开了延安府,回到昨晚暂憩的废弃窑洞。
自己带的乾粮已经不多了,最多只能支撑一两天,而且他身无分文,根本买不到粮食。
此时段义萌生了回家的念头,朝廷官府搜捕钦犯,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而且自己很容易被牵连进去,想要出售怀里的宝贝基本不可能了,进城的风险太大。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快断粮了,就算想回家,半路上就得饿死,而且延安府城內外的官兵到处搜捕,留在这里的风险也大。
段义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窑洞外的篝火前,他双手捧著不太聪明的脑袋,开始绞尽脑汁想出路。
这几日里,延安府城陆续来了不少大人物,有些大人物甚至只在朝廷的公文上见过署名。
皇城司勾当公事甄庆来了,监察府左丞吕惠卿来了,更重量级的是,政事堂参知政事蔡卞也来了。
一位副宰相,两位神秘部门的大佬,三人来到延安府,地方知府通判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又觉得非常合理。
传国玉璽的现世,值得这些大人物亲自参与进来。
两个神秘部门的大佬来延安府倒是合理,但参知政事蔡卞的到来,委实有点高规格了。
蔡卞其实是受蔡京的差遣赶来的,他也是在临出发前,才知道传国玉璽现世的消息。
蔡京是当朝宰相,每日朝政繁忙,根本离不开汴京,但这件事又不能交给外人,於是只能交给蔡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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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蔡卞是蔡京的亲弟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蔡卞比兄长蔡京更早入政事堂。
当年章惇拜相后,蔡卞便以参知政事入堂,但他这几年来在政事堂扮演的角色,大多是章惇身边的幕僚参谋,直到章惇被罢相后,他的兄长蔡京当了宰相,蔡卞终於得到了一点权力。